小姑娘双手捏在一起,脸颊还有些粉色,身上还是穿得那件扶光色的锦裙,整个人显得脆弱娇嫩。
神溫曜抬手唤她上前。
化了个暖手炉在手上,推到她面前,外围已经裹上了一层保护套,还散发着同方才那株香一样的味道,银翎捧起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算到有人要来麻烦我,特意更换了庙里的香烛,这些都是掺了仙力稳固灵脉的香料,可能味道有些淡,至于效果,确是分毫不减的。”
正午时分,神溫曜给几人安排了客房,几人的房间都连在一起,若是有什么响动都是能第一时间发现的。
银翎路过一间开敞的房间,内里的香气和今天他们闻到的全然不同,是一种很温馨的花果香,不过片刻,银翎却觉得有些头晕难忍。
神溫曜则是挥手迅速关上了房门,香气隔断,身边再次环绕着熟悉的味道。
“抱歉,小妹淘气,最喜花果香,和你的疗愈之香相冲,引你不适,我代她道歉。”
身前之人微微颔首解释。
银翎不介意这些,摇了摇头。
“珈蓝寺坐镇看事一般午后一个时辰开始,人多人少都看机缘,有时需要我和出马弟子亲自下山看事,到时候你依然和你的师兄还有仙侣呆在寺内,我既出山一定是有些棘手的事,那时前来请仙之人知晓我不在,所求之事必然会变成一些琐碎寻常的小事,可以不用紧张。”
他温和的声音冰凉但有力,缓缓诉说着事项。
“坐镇之事进入开始后会敎与你们,不会很难,你师兄先前同你姐姐一起来过,由他带着另一位公子,你不用担心,而你的这部分,一般都只需辅助我记录即可。”
银翎松开自己紧握的手,扯出一个笑回应:“知道了,多谢你。”
几人分别进屋之后,更换了便捷的统一服饰,月白色的常服。
山境之上有灵力环绕,其实不觉寒冷,不过寺庙开门之时,会一直开敞大门,外界的风雪会吹拂进来,那时,才会有少许寒风随着人群而来。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银翎起身,开门之后便看见了云澍和鸢玄手里端着三份素面。
“翎儿先吃点东西,过会下午才有力气。”
“好。”
她将两人请进屋里,看着穿着同样的服装,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这衣服不是挺好看的吗?”云澍低头理了理衣服。
“不是不好看,只是觉得,真像是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的感觉,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不是吗?”
鸢玄听着话有些别扭,在这个世界里他们三个人的处境确实像是一家人,等到梦境结束,他们又会是变成尴尬的关系。
若是被鱼岁岁发现自己在梦境里这样的黏腻。
完蛋了,会被她笑话一辈子吧……
*
午后,鸢玄和云澍两人窝在寺院正厅右侧,银翎和神溫曜则在左侧。
“前来之人所求之事写在左侧,截止期限记在右侧,此为一行,从上往下记录。”
神溫曜侧头同几人说道。
当日风雪恍惚,前来之人不算多,几人得以有空一边聊天一边坐镇。
“先前是不是有个鲛人来找过你。”
神溫曜坐得端正,话语轻声落在银翎耳畔,有些惊讶地抬眸:“你认识那位吗?”
“哼——”
不屑的轻哼从头顶滑下来。
“那鲛人,将我妹妹骗得下了山,连自家事儿都不顾了。”
银翎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伸出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身上沾了那鲛人的气息,连香料的味道都盖不住。”
她抬手将中衣和里衣扯出来嗅了嗅,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穿来的那件衣衫也在客栈里洗过晾干,明明尽是阳光温暖的气味,怎么就像是有一股很重的她不可查的味道呢……
“今日穿着的那件衣裙,来之前已经濯洗过了,怎么会?”
“不是衣衫上的气息,是从你们身上传出来的,甚至是有更加浓郁的势头,你们先前是不是去过虚妄海?”
察觉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另外正起身准备围拢过来,门口突然慌忙地跑进来一个中年男子,一进门就扑倒垫子上哭着磕头。
“狐仙大人,求您救救我家丫头,我家丫头像是被邪祟缠上了……”
云澍见状,先将人扶起,递了张座椅让他坐下,慢慢开口讲他女儿的事。
百姓不知道狐仙是怎样的模样,只是知道岐眠山上的珈蓝寺是狐仙庇佑,他们一股脑为了自家的大小事宜上山。
“您家女儿是被什么样的邪祟缠上的,可有见过?”
神溫曜看了眼身边的银翎,示意她开始记录,银翎也意识到这可能就是之前说的需要他亲自解决的事情,便拿了张空白的纸张着手记录。
“我家丫头上周上山采药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忽然再也不说话了,原先活泼的一个人变得死气沉沉的,我们问她话,丫头就只是念叨着要见玉京山的神女大人……”
记录着的银翎笔下一顿,一团黑点在纸上晕开。
“神女殿下怎么会是我们这样的平民百姓能够见到的,大人,您说我们家丫头究竟是怎么会是啊,急死人了……”
男人痛苦地抓了把头发,低下头啜泣。
“令媛除了说要见神女,可还有什么其他的诉求。”
神溫曜皱着眉头,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丫头她日日寡欢,除了说神女殿下之事的时候有些精神其他时候好像没什么反常,啊对了,她好像还重复着说了什么海,还有什么失魂还是什么的,哦,还有什么岁岁……”
听完那人的话,鸢玄从后方走到他身前,猛然一股气力拎起那个男人。
“可是有什么身着黑红色衣装的人见过你女儿或者来找过你们?”
“我也不清楚啊,我家丫头出事那日还是自己走回来的,我们自己后山上没什么人,应该不会有您说的这类人才对。”
云澍拉开了两人,扶着男人坐下后,眼见着鸢玄失魂落魄地跌在地上,脸上的白缎滑落,凤眼里滑落血泪,眼球上又蒙起一层白色的阴翳。
神女阁下是银翎,
也是还在虚妄海的鱼岁岁。
是谁,发现了他们入了梦,是谁要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