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她看向我的眼神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它一直存在在她闪闪发光的眼眸中,是我不敢确认,我这个怯懦的毛头小子不敢去猜想这种好事会降临在我的头上。
她十七岁最后的那个夜晚,该死,我居然还在回味她羞红的脸带给我的冲击,连耳尖都沾上了红意,她拉着我的手离开生日现场,说不清是谁在动摇,秋意来得太慢了,那些纷纷扬扬的树叶成了一道屏障,我们跨过造物主设置的障碍,终于到达了一个开阔的凉亭,从那里看下去,有些干涸的河流还在缓慢地流动。
“我喜欢你。”
她戳了戳我,对了,还有一封告白信,可能是最近几天塞到我书里的,她应该是来确认我有没有看到她那封措辞有些幼稚的情书。
我要怎么对她说出拒绝的话,那太残忍了,我看得出来她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向我倾诉她的小心思,而我只能否认她这份心意。
“对不起……”
她眼中的光骤然暗淡了下来。
“你还太小,不知道喜欢……”
“行了,”她打断了我的回答,“我知道了,对不起,你就当没听见吧。”
我听见她声音的哽咽,还有细小的抽动,我无从安慰她,只能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在发抖。
我应该为她披件外套,可我的拒绝就会显得没有分量,她应该记得我带给她痛苦的这天,真正喜欢她的人不会放任她伤心,我始终觉得她适合比我更好的人。
林妍来找马建安有些事,她在对角的街头,岁岁看见她后松了一口气,然后她用那种若有所思的眼光在我们俩身上徘徊。
她鼓起勇气向我说到,“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而后又看向林妍的方向,“还是算啦,你比较听她的话,她要是问起来你就告诉她好了,我又没做错什么事。”
“诶,岁岁,你今天生日啊,我和宋谨给你做了份礼物……”
她好像突然受不了这句话,“啊,我还没看,谢谢你们的礼物,谢谢你和宋谨为我庆生呀!”
她一个人走上楼,连头也没回。
我们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我没有告诉老江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过一到高三,岁岁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对我熟视无睹,机械地向我问好,我不能经常回家,不知道她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她躲在小花园抽烟,星期天早上,老江去学校值班,她有那么短短的几个小时可以堕落,我带了些Q大的纪念品给她,希望这些玩意可以激起她的动力。
她身边站了一个男孩,看上去比她大,典型的坏小子,手上带着一条手链,巧了,我这叛逆的妹妹手上也有那么一条,我不用刻意观察就知道他们之间有点什么。
她看见我,急切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把那个男孩挡在她的身后。
“哥,你回来了?”
男孩的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我看着十分碍眼。
“他是你的朋友吗?我怎么不认识?”
坏小子朝我伸手,“哥,这事你看别告诉江叔叔可以吗?不然岁岁又要挨骂了。”
岁岁?他们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我冷笑着,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可怕,那个臭小子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灰溜溜地跑走了,她似乎和他关系很好,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才吸了一口,你就来了。”
“谁带的?”
她的手链一晃一晃的,看着真让我不舒服,“你学会抽烟了?”
“没呢,就拿他手上的随便抽一口,就尝了一下,太呛了,不过挺好玩的。”
“他在你们学校读书?几班的?”
“不是我们学校的,我看见他被别人打,悄悄帮了他一个忙,他就跟我好了。”
又是这种烂好心。
“你在和他谈恋爱?”
她惊讶了一会儿,不过那种诧异很快消失了,“还没有,我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心情谈恋爱,就是玩玩而已,不是谈恋爱,他挺好的,你别告诉老江,到时候闹出来难看。”
“你也知道这样很难看?你跟一个小屁孩……”
“行了你想说什么,他太小了?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算了,我跟你解释这些有什么用呢,你在学校很忙吧?我知道你家不在宜市,如果老江拜托你照顾我的话,这些都没必要,我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我有分寸的。”
她一副抗拒的样子,这时候再问她只会适得其反。
“你在大学好玩吗?”
她顺着长发,发尾有个小结,我靠近,帮她解开,手指不经意擦到她的脖颈,她应激地往后退。
我直楞楞地盯着她,她好像特别抗拒我的亲近,我试着去碰她的手,她更是连跑带跳地逃回她家,“我先走了。”
她经常看向窗外,手机被没收了,只有一个能放歌的mp3,她跟着耳机里的音乐唱着,“some say love it is a river……”
坏小子看着她傻笑,戳了戳她的脸蛋。
真可怜,只能在附近的公园约会。
用廉价的饮料和爆米花看一场爱情电影,接着他们会做什么?接吻,开房,上床?
我受不了了,她不应该跟那个人那样做。
“你扯痛我了!”
我仍然拉着她的手,“放开,放开,”可笑渺小的反击,“他还在等着我,你松开我!”
松手?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一把将这条碍眼的手链从她手上卸下来,双腿夹住她的腿,放弃吧我的女孩,你打不过我的。
“还给我!”
她试图去够我的手,我把她揽进我的怀抱里,然而没想到的是,她掐住我的腰,使劲一跳,把手链抢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