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没有失忆。
可谁能相信在经过那种可怕的伤害事件后,我依然能记得当时现场有多少人?
我的确没有失忆,有些事情只有我知道,譬如林燕失踪前去哪了,还有谁见过她。
是我。
最后见过她一面的人是我。
因为我拍到了她现在楼上看我的照片。
当我找到周鹏的照片时,我该想的都想了起来,感情是能突破记忆创伤的钥匙,我爬在树上,用吴苒借给我的手机拍照片,有一个女人在我们学校经过的地方站着,我观察过,当宋谨和林妍走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神就在他们身上,从未离开。
我拍到了周鹏跟着她的照片,当然就拍到了她的照片,周鹏跟着我是因为我被人跟踪,这个人就是陈燕。
当时我并不知道陈燕跟着我,跟我掉下井有什么关系。
现在我知道了,并且很清晰,陈燕代替秦惠匿名寄信给秦楷,难道她只会寄一次吗?当秦楷发现事情不对辞职去源市找秦惠时,陈燕就莫名消失了,时隔多年,“秦惠”怎么会又出现在宜市给秦楷寄信呢?
陈燕主动放出信息让秦楷去找她,然而找到她的,却是死掉的周鹏,或许那天找到她的还有一个未曾死去的我。
马建安猜对了,当天除了宋鹤成和林可渊,那个黑影就是林皓。
我沿着林妍给我的线索找,只要弄清楚秦惠是谁,还有周鹏为什么跟着陈燕,我的逻辑线索就很清楚了,我知道他们在找什么,秦惠留的录像带,最后一卷录像带。
我掉下井的那天,陈燕在废楼上勒索林可渊,否则要把林可渊害秦惠的事情说出去,她知道她自己没命活了,但为了把秦惠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她豁出去了,我看见宋鹤成用一根绳索勒她,林可渊拿起一根铁棍,朝着她的头部砸去。
我看到了,通过木桶的缝隙,我看到了他们杀人的过程。
不,她没有死,周鹏赶到,和他们扭打在一起,然后林可渊因为过失杀人被抓。
我不是因为宋鹤成的失手掉下井底的,我是被宋鹤成的手下丢下去的。
在景澜府的时候,宋鹤成企图干绕我的记忆,让我误以为是他把我丢下去,其实是他的手下拽着我,抓着我的头发,我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他本想把我丢在周鹏那个井,让我跟他一起死,但是不知道什么让他转变了注意,把我扔到另外一边,宋谨跳下来护住了我,挡住他们本来想往井底倒油漆的恶意。
“岁岁不要害怕……那些都是假的。”
是宋谨让我不要记得。
我的遗忘可全部拜宋谨、林妍、马建安所赐,那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想知道的一切?
现在,轮到我复仇了。
首先,我要让林妍痛不欲生,她在我身上找的乐子,我会全部还给她,她害怕什么,被抛弃,她肯定很害怕我把宋谨从她身边抢走,所以我要激怒她,每个宋谨现在我身旁为我出头的样子让她咬牙切齿,她虽然痛苦,但扫视我的眼神中仍然含有浓厚的狠意,我所做的不止于此,我会送她和宋谨一个礼物,让他们长久地在一起。
至于马建安,我想他更为可耻,躲在女人身后,不过他在我的事情中只扮演一个冷漠的路人角色,只是他事后的反应让我很难受,宋鹤成的手下拖着我走的时候,我明明发出了很大的尖叫,我在绝望之时,掉落下去的瞬间,看见他扒在门口上的手。
他至少应该出来指认那个坏人,但是他没有。我何必要告诉他陈燕在哪里?他难道不应该关注他爸爸因为什么而死吗?难道他这么快就跟这个后爸产生了感情,帮着他找失去的亲人?
马建安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我并不畏惧,“你觉得我记起了什么?”
马建安笑了笑,说了跟宋谨一样的话,“我当然希望你什么都没记起。”
我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他已经在怀疑我了,我得想办法藏得更深一点,算了,我还是让他们早点见面吧,秦叔叔帮我揍过那个企图欺负我的人,我算是还给他废物儿子一个礼物。
我问他,“你把录像带交给警察了吗?”
“没有,当年秦惠都没有交成功,我怎么可能交得了。”
我有些好奇地问,“里面是什么内容?”
马建安瞥了我一眼,“色.情影片,一些人的影片,算起日子,他们快退休了。举报也没用,谁会相信他们会干这些事,不,就算有人相信,人们只会说笑贫不笑娼。”
“如果当时秦惠揭露了,她就会被打死,我估计她已经死了,她就算没死也离死差不多了,马承川……估计他也参加了这些事,半路良心发现,做坏事最不允许的就是良心发现。”
“我现在就想搞死宋鹤成,我身上的这些事,你身上的这些事,全部跟宋鹤成和林可渊有关,宁可错杀一百,我也不能放过一个,他们不知道秦惠到底留了多少个录像带,宋谨不是说有三个吗,我这一个,他哥那一个,那剩下的一个,估计就在陈燕那里。”
我顺着他的话说,“所以我们现在要找到剩下那个录像带,还原秦惠想要揭发的真相。”
“对,所以,要跟我合作吗?我可不太相信你男朋友,我一直不懂他想要的是什么。”
何止是他,连跟宋谨有亲密关系的我都看不清他到底要什么。
马建安知道我隐瞒了一些事情,他可小看宋谨了,当我选择在林妍的事上沉默时,我就有了另外的打算,宋谨不可能看不出来,我在等他问出那句话,那句足够我扇他一巴掌的话——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对她。
他可能猜到我要做什么,我比他们任何人都知道陈燕把林可渊的孩子弄到哪去了,我比他们谁都快了一步,而这一步足够让林妍和宋谨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