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实是有些担心行船晃荡,让她再有些孕吐反应,教欧阳溯给察觉了,便提了诸般要求。索性欧阳溯办事也从来都是妥帖备至的,包的那船又高又大不说,饮食菜色也均是按着午膳时她能用的准备的,还备了许多瓜果梅子等吃食,短短数日的行程,倒教她准备出了数月的排场。
另又备了数个厨娘在船上,甚而还亲自做菜给她吃,黄蓉现下便对着一堆丰盛菜色里那碟简朴的拍黄瓜发呆:她自己的厨艺向来是顶好的,人人便也只是吃她做的,又何曾有人做给她吃过,她实是有些没想到……
「蓉姐姐,怎地不吃?你别看只是一盘小小的拍黄瓜,这可汇聚了我的顶尖厨艺了!」欧阳溯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又道,「好姐姐你别见怪,我也想做些别的与你吃,可惜我也就做这拍黄瓜还成,其他菜让我做来也全是浪费。」
黄蓉只觉心中有些什么在流淌,似是感动,又似是酸涩,她将欧阳溯夹给她的那筷子黄瓜塞进嘴里,细细嚼了一番,待咽下去,方对欧阳溯露出如花笑靥,「好吃!」
欧阳溯也忍不住跟着傻乐,呆了好一会儿才被黄蓉伸手一拍,斥了一句,「快些用饭,呆子!」
……
两人最后安逸地过了几日,船便泊在了桃花岛岸边。因着怕撞见柯镇恶,欧阳溯便是趁着桃花岛上诸人未至,先行溜回了她那客院,留得黄蓉去同诸人掰扯。
欧阳溯这般低调地在桃花岛上住了数日,又悄悄去看过黄蓉几次,见她身子似有好转,便打算出岛离去了。这日晚间,欧阳溯正自打点行李,忽觉有人摸进了她院中,再一细听,似是郭芙的脚步声。
欧阳溯手上动作不停,暗地里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这丫头悄悄摸进来还以为她没发现,欲要蒙她的眼吓她一吓,欧阳溯也任她作为,还装模作样地道:「啊哟……是小武么?」见郭芙不作声,又道,「……难道是大武么?」不等郭芙出声,又装腔作势道,「哎呀,莫非是柯老前辈?」
给郭芙逗得嘻的一下笑出声来,笑得花枝招展,乐不可支地嗔道:「溯哥哥你怎么这么个样儿,怎么把人往大公公那么老去猜!」
欧阳溯见她笑模样,只叹果然是黄蓉的女儿,从前未觉,现在看来母女两个还是很像的。再又一想到自己同黄蓉如此,不免有些难以面对郭芙,便将眼神撇开,从一堆包袱里掏出个陶鸟哨来递给郭芙道:「你娘给你带了不少玩意儿,这是我那日自个儿逛游时瞧见的,倒是个精巧物件儿,特意买回来带给你。」
郭芙见那陶鸟哨比世面上常见的要小上一圈,十分小巧玲珑,又以多种色彩绘成彩雉的模样,精致非常,喜道:「可真好看!」拿着左右瞧瞧,又放入嘴中吹了一下,其音清泠,复又开怀道,「谢谢溯哥哥!我很喜欢!」
欧阳溯见她喜欢也是高兴,又问她大半夜一个人偷偷摸来是做什么。
郭芙道:「我爹爹说你护送妈上岛,过不两日就要走了,我说舍不得你走,妈说大公公不会容你,叫我自己偷偷来看看你,别教大公公知道了。」
欧阳溯道:「可巧你今晚上来了,明早我便要向你爹娘辞行离岛了。」
郭芙听此,好不伤心难过,抽噎道:「那你以后还来看我么?」
欧阳溯却一路想至了黄蓉,摸了摸她头道:「那是自然,有机会我再来看你们。」
两人话别一会儿,郭芙又说起岛上的事,说大小武两个傻蛋,说他们俩没有杨过会玩儿,捉的蟋蟀没杨过捉的厉害,采的花也没杨过挑的好看。说了一阵,又问道:「那我能同你写信么?」
欧阳溯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铁哨,道:「这是鹰哨,你在岸边吹响,我的鹰若在附近便会去寻你,我会时常让它来岛上送信的。」毕竟她也十分想能够知晓黄蓉的近况,虽然天各一方,总也是知道她过得好才更心安,「你可千万留心别教它被你家那双雕儿发现了,若是打起来,我可是会心疼的,那鹰可不好训成,是我在西域时抢了别人现成的,后来又是我手下千里迢迢才带过来的。」
郭芙笑嘻嘻地应了,又喜滋滋地将那鹰哨收进怀里,之后又拉着欧阳溯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月上梢头才恋恋不舍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