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哟,我竟差些忘了蓉姐姐!」欧阳溯从四女中间抽身出来,在黄蓉身边立定,笑言道,「姐姐方才这话,同黄老先生跟我说的第一句话甚是一样呢,不愧是父女!」
「哦?那如此说来……你那日便是如现下这般莺莺燕燕、娇妻美妾环绕身旁喽?」
欧阳溯忙辩道:「怎会?这四位姐妹都是我的知己好友……」
「少主,我们可是你正经纳进门的,怎能说只是好友?」这厢裁青不依了,织荷也紧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
见黄蓉只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欧阳溯不免头上冒出汗来,赶忙道:「好了好了,说这些做甚!今日唤你们来此是有要事要办!」说着便忙将自己所想的事情安排下去,不给她们再多嘴多舌的机会。
原来欧阳溯见杨过将上重阳宫,忽想起他好似在那处地界也颇受苦楚,到底有些不放心,便吩咐四姬妾着人去重阳宫替杨过打点,或是送些银两,或是安排几个小厮跑腿打杂,总是替他周全一二,也少历些坎坷。
绣雪做事向来是妥贴周到的,她既应下,欧阳溯便放下心来,欲要同四人告别之时,裁青并另个丫头剪霜又拉拉扯扯、惦念不休,只欲要同去,欧阳溯好容易将人哄好,方才回转过来去看黄蓉。
「蓉姐姐,咱们这便走罢!」
黄蓉早牵过方才趁着她们几人话别时买的两匹马来,揶揄道:「欧阳公子好生多情,一头惦念着过儿,一头又要哄着姐姐妹妹们,再一头又得忙着自己性命,真个是雨露均沾,忙得不停啊!」
欧阳溯告饶道:「好姐姐,你可饶过我这一遭,快别说了,咱们速速启程罢!」
黄蓉笑上两句,也不再提,同欧阳溯一道打马便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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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此行前往南疆,本应走水路南下再行登岸最是便捷,只是南疆多蛮荒,黄蓉悉知丐帮各路讯息,却依旧对这南疆知之甚少,为稳妥起见,二人便从陆路走洪七公以前曾行过的路线。
二人初初行得几日,未见有何风浪,只每日晨起欧阳溯雷打不动地必要呕出口血来,她抹了抹嘴,自语道:「这蛊儿真难伺候,天天呕血,只盼别呕出个贫血症。」
话音方落,隔壁黄蓉便敲门进来了,她往那痰盂里一觑,便知欧阳溯今日又是如以往一般呕血了,她将她赶回床上,塞了颗九花玉露丸进她嘴里,又盘膝运功渡气给她助她调息。
「蓉姐姐这九花玉露丸带了多少?这般珍贵却教我拿来当糖豆嗑,小生心里好生过意不去。」
黄蓉禁不住白她一眼,却见她只是嬉皮笑脸,不免一叹,道:「我原还担心你日日呕血支撑不住,现下看来你倒是健旺得很。」
「是极是极,我感觉也没甚大问题,这几日赶路赶得甚急,倒是不必,累着了蓉姐姐我心难安,不如我们今日歇上一歇,去坊间逛逛如何?」
黄蓉本想不答应,但架不住欧阳溯歪缠,终究还是允了,只叮嘱道:「此处已至丐帮势力边界,各方混杂,你莫要胡来,若是又惹上事端,我可不救你这小鬼!」
欧阳溯既得她允,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只开心的姐姐长姐姐短,哄得黄蓉笑逐颜开方罢。
却说黄蓉自嫁与郭靖以来,因着郭靖性子古板,她便日日谨守妇德,相夫教女,侍奉尊长。为了消除柯镇恶的偏见,更是时时恭谨,生恐行差踏错,惹了柯镇恶不快,教郭靖夹在她与大师父之间为难。这般拘束日子过着,只有在与芙儿独处一道之时能有一丝松泛,偶有出岛也是为着寻访父亲、七公或是料理江湖正事。郭靖又是个榆木脑袋,风雅斯文物事一概不懂,同她总也说不到一起去,也就他脾性好,不然只怕黄蓉也难得熬住。她生来实是个活泼性子,初入江湖之时也颇有乃父东邪之风采,婚后同郭靖一处时却总有几分压抑本性,失却了纯然本心,现下与欧阳溯相处几日,倒又激出了她的些许真性情。因此欧阳溯缠着她一起出门去玩,黄蓉面上虽作色,心思却直如出笼的鸟儿,分外活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