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杀千刀的老货……」杨过仍兀自咬牙低骂。
「好了,杨过,别钻牛角尖,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之间的恩怨情仇又哪是几句说得清的,你莫再冲动了。」欧阳溯只觉分别在即,有心多教导几句,又觉没什么必要,杨过的心性,大抵是不会走偏的。
那边郭黄二人说完,郭靖果然便将杨过叫去了一边絮絮而语。几人在这海边冻了一上午,才堪堪将事情理顺。郭靖打算今日便带着杨过启程往终南山,让他留在重阳宫修身养性、练功习武。
欧阳溯听完郭靖对杨过的安排,才总算是定下心来:这样,杨过便终于是走上了他应有的道路,她也无须再多忧愁。
欧阳溯这心神一松,不知怎地,突然竟觉又是一股气血猛然翻涌上来,不妨间又是一口血呕了出来。这可将还站在一旁的几人唬了一跳,杨过第一个冲过来扶她,急道:「欧阳你怎么了!可是刚才那伤又发作起来?」
黄蓉刚将大小武打发回去,看着自己女儿飞奔去欧阳溯那头,也紧跟而至,探手就把住了欧阳溯的腕间,奇道:「这伤不重,方才已是好生料理过了,怎会如此……」
「妈,溯哥哥怎么了?不会被大公公打坏了罢!」郭芙急得不行,接口问道。
黄蓉给欧阳溯细细把过一遍,又换过她另一只腕子来把,两弯秀眉越蹙越紧,疑惑道:「这好似不是方才的伤发作,而是……」
欧阳溯心里咯噔一声,不知怎地,竟忽然想起了那个奇诡的南疆少女,该不会是当时那毒发作了罢……
良久,黄蓉方收回手,盯着欧阳溯问道:「你之前是不是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
欧阳溯心下一沉,心知必是当夜那一出捣的鬼,回道:「那时我从西域赶回嘉兴,途中遇到一个南疆女子,她……好似是给我下了不知甚么古怪毒药。」
只听郭芙「啊」的一声,显是担忧惧怕不已,杨过也是两手紧攥,眼也不瞬地盯住两人。
「只怕不是什么毒药,而是……」黄蓉摇了摇头,续道,「是蛊。」
「甚么!」郭、杨二人齐声惊呼,「蛊」这等少见物事,在他二人听来离奇至极,似乎是传说中的东西。
郭芙忙又问道:「妈有什么办法治好溯哥哥吗?」
黄蓉苦笑着摇摇头,「你当你妈是甚神仙么?这种古怪物事,我也只曾听你七公爷爷提过一次,我能替她把脉出来,也是因着这蛊此刻闹腾不休,脉上有所感应,应该是因着方才那伤激到了它,不然只怕还未见有何反应。」
说话间,欧阳溯已是又一口血呕将出来,郭芙忙拿帕子替她擦了擦。
「妈你快想想办法,总不能让溯哥哥呕血到死罢!」
郭靖在旁听了这许久,也是替欧阳溯心忧,凑近道:「我替欧阳小兄弟瞧瞧罢。」说着便想探手摸脉。
欧阳溯又是半口血涌出,忙拿过郭芙的帕子,借着拭嘴之机避过了郭靖来探脉的手。她可不想叫郭靖这憨货知晓自己是个女子,否则以后办事怕是大不便利。对于黄蓉,她却是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只觉黄蓉定会保守她的小秘密。
「无妨的,那女子曾言让我到时去南疆找她,现下怕是就到了时间,若寻到她,这蛊也就有解了。」
「可你这般模样,又如何千里迢迢去到南疆?」杨过忧心忡忡,又道,「不然我陪你去罢!」
「不可!我们说定了是要送你去重阳宫的。」郭靖强硬道,他却是憨得很,便是杨过真要去南疆,也是不耽误去重阳宫的,他本是担心南疆危险,不欲杨过前往,却将这话说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空留一股封建大家长的味道。
黄蓉捏住欧阳溯的手,渡了些真气与她,助她平息体内因蛊动而翻涌起的内息,见她不再呕血了,才道:「靖哥哥就带过儿去终南山罢,溯儿这头我便带她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