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哪里料到她使这般伎俩,一吃此招,当即扭身来回,抵受不住,笑得花枝乱颤,叫道:「住手!哈哈哈、嗯!你、你这小贼,嗯!你、你!给我住手……哈、哈哈!」
欧阳溯哪里听她话来,只将浑身解数使出,从足心挠至趾尖,又从趾尖挠至足跟,且又无师自通地杂糅了些弹指神通的技法,细细微微的丝缕气劲抵出,只搔得黄蓉痒到心底,数息间连话都讲不出了,只呼呼哈哈喘息不已。
过得片刻,欧阳溯才总算是过了瘾,心里那股子积了数日的恼意也释放殆尽,便缓缓收回了手,她方才怕黄蓉扭身滚倒在地,便将她箍在了身侧,此刻收手,又将她摆正了一些,靠在树下,因见她容颜娇艳,颊上粉嫩若胭脂红,且眼角带了点点笑出来的泪珠儿,直如芙蓉泣露香兰带雨,欧阳溯一时只觉自己心扑通直跳,不敢再看,忙移开了目光。
谁知这一时之间,黄蓉甩手便给了她一巴掌,一时将她打愣了去,却原来她方才使的那几下气劲入了黄蓉体内,倒激起她几分力气,且方才一番活动,微微发汗,药性没那么猛烈了,她积攒了这许久,这一巴掌倒是带了几分力气,只是比起平常耳光还是甚为乏力的,欧阳溯便不大觉疼,只呆呆看着黄蓉。
一看之下,欧阳溯才发觉黄蓉此刻真是带了点泪光,非是方才笑出来的泪光,反是羞愤受辱之泪。原因此是宋时,甚为保守,虽是江湖儿女,女子之足寻常也不能教外男看见。黄蓉生平何曾有过这般遭遇,直觉今日受了大辱,一时竟委屈得掉下几滴泪来。
这一遭欧阳溯却是不知就里,只看黄蓉竟落泪了,直唬了一跳,惊道:「好姐姐,你别哭!你别哭!我、我……对不住!我不是成心的!」
黄蓉却不再理她,只默默抹了抹眼泪,欧阳溯见此,只急得团团转,恨不能给黄蓉跪下来认错。
「好姐姐,你莫要哭了!我真的没有坏心思!对不起,你要打要罚,我都依你!」
见黄蓉仍是不理她,欧阳溯好生着急,蹲下身去,本想握住她手道歉,手伸出去就觉不妥,只扯了扯黄蓉的袖子道:「好姐姐,是我对不起你,你别再哭了!只消你不哭,便是要打杀了我也都由你!」
黄蓉还是不理她,只伸手去够那绣鞋,欧阳溯见她举止,立刻将那鞋捧起来,又忙忙地要替黄蓉穿上,却被她一把拍开,劲力虽仍小,欧阳溯却不敢不依她,只教她自己穿,谁知那绣鞋用料细软,黄蓉一时使不上劲,几番都没将后跟扯上,欧阳溯便又期期艾艾凑过去道:「好姐姐,我帮你穿。」到底是亲手帮她将鞋穿好,又规规矩矩地挪开,不敢造次。
黄蓉这才看向她,叱道:「欧阳溯,你虽还年少,却也不是杨过那般小儿,也是好有十六七的大儿郎了,岂不知女人的脚不是轻易能动的!」
欧阳溯呆了一呆,才醒过神来,她往日里虽知古代女子保守,但武侠世界在她心里到底不同,便没做此联想,听黄蓉一说,便即明了,一时愧疚之心乍起,深悔今日闹得过了,她左右思量,嗫嚅半晌,方定下心来,只将手往黄蓉跟前一凑。
黄蓉不明就里,且不大想搭理她,便没动作。
「好姐姐,你把一下,把一下便知究竟。」说着,欧阳溯又将手腕凑近了些。
黄蓉狐疑地看她一眼,将手搭上去一探,果真是一探之下便知就里,「你…你是……」
「是,我虽不是故意要隐瞒,这般却也到底是方便些。」
「哼,也是,你这般便是说出去,只怕也没有人信世上有这般厚颜无耻的女子!」
欧阳溯被她一贬,却不计较,只忙忙又问道:「好姐姐,你可能不生我气了?可饶我这一遭吧!」
黄蓉既知她乃是女子,这一日之内的种种,便算不得如何了,心绪平定不少,只这妮子太也能闹,今日数番都着了她的道,被她戏弄了去,也有些着恼,只哼道:「还不快替我解毒!」
欧阳溯便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里边数颗解毒丹,她给黄蓉一颗,道:「无需吞下,只纳入口中,待得三刻,丹丸自化,便即就解。」
黄蓉照做,欧阳溯却是有些耐不得了,追问道:「好姐姐,你可还生我气不生?」
黄蓉瞪她一眼,道:「生着呢!」
她虽如此说,欧阳溯却不知怎地,明了了她的意思,舒了口气,矮下身去,道:「好姐姐,我们先出去可好,你不知我几日未曾沐浴,可难受得紧!」
黄蓉揪着她耳朵扯了一扯,见她丝毫不反抗,又掐了她一把,才歇了气,任她背了,一路指点着出了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