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头捏着欧阳锋给的白驼山庄令牌左右瞧看,思虑着去白驼山庄继承家业之事,杨过却也忙忙地赶了回来,他担心回来慢了豆浆变凉,脚步赶得甚急,欧阳溯被他这动静惊扰,将那令牌收起,又随手扯了根稻草杆抽杨过的脑门,「走这么急作甚,还好没摔了豆浆。」
杨过怒瞪她一眼,却也不同她吵,将那一兜子包子酥饼并一海碗豆浆放在桌上,忙忙地掏了个酥饼来吃。
欧阳溯瞧他这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又去厨下取来两个小碗,将那豆浆分了一分,「你怎地不吃了再回?」她心知杨过是特意想同她一道吃,但偏爱拿话去逗他。
杨过又瞪了她一眼,吃酥饼的动作却也慢慢顿了下来,犹豫好一会儿才道:「你又去哪里弄得钱来?」
欧阳溯本想等吃完了早饭才同他说,没想到他竟主动发问了,便也不瞒他,「我昨晚上起夜遇到我爹啦!」
听她如此一说,杨过手上的酥饼登时落在了桌上,他慌里慌张地捡起来,又胡乱往嘴里一塞,嚼不两下,嘴里只觉刚还油滋滋香喷喷的酥饼突然变得没滋没味起来,复又停下,「你…你不是说这里找不着你爹妈了么?」他那时见欧阳溯的瞳色不同于中原人,只当她从西域方外之地流落至此,没成想突听到这个消息,明明这应该是好事一件,他却感觉心里有种不知名的苦闷。
「确是如此。」欧阳溯倒没看出来他心里作何想法,只当他突然听见这消息感到吃惊,「我爹他……练武功练岔了,时而有些糊涂,喜欢到处乱跑,昨晚上我们也是偶然遇见。」
「那你、」
「那你……」杨过想问欧阳是不是要跟了她爹去,但一想到此后自己当真孤苦独个儿,便再也问不出了。
欧阳溯此时也看出来杨过似是有些难过神色,略略一想也猜他是年小害怕自己一人在家,忙道:「你别急,我只是随我爹去西域一趟,不出三月必然回返的。」她说着掏出那白驼山庄的令牌,「你若是害怕自己在家,我便带你去府城一趟,听我爹说那里有家药材铺子是我家产业,你拿着这块令牌,那里掌柜会好生照料你的,待得我从西域回来,便去那头接你。」
杨过听她如此说,心里稍稍好受了些,接过那令牌细细观瞧,倒不认识上头的文字,只道:「我不去住那劳什子药材铺子,我就在这里住着!」
「那也行罢,你拿着令牌,要是银钱花完了,可去那铺子里支取。」欧阳溯说着斜睨他一眼,「不过我今早那袋子应是够你用上好几个月的,左右我来回不过三两月,你可别胡花胡玩。」
她说这话本料想杨过必要生气地驳她一驳,谁知杨过竟没理这头,只期期艾艾道:「你必得去吗?」其实他还想问能不能带着他也同去,但又想人家父子两个,带他一个多余的算怎么回事,便没能问出口。
欧阳溯难得见他这样神色,也颇有些过意不去,总觉杨过好似一个留守儿童,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讨生活的那种,只是她也不能带了他同去,因她隐约记得杨过大概就是这般年岁被郭黄夫妇带去了桃花岛,若是因她之故,坏了他的机缘倒是不好,欧阳锋那头她倒是还能补救补救,横竖他们义父子也没这么早认亲,纵是不认亲她也能自个教一教杨过,且杨过未来成名也未见得多仰仗西毒这一系的武功,所以关碍不大,若是不去桃花岛,可能就没有去终南山这一出了,那关碍可就大了。
她却是未想过,依杨过的桀骜性子,若不等到她回来,怕是死也不肯同郭黄夫妇去那桃花岛的。
因只道:「咱们银钱不趁手,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咱俩一个比一个吃得多,若我不去西域继承一下家业,后头咱俩可怎生过活?且我想着给我爹医治一下,看怎生能治好那糊涂毛病,也须得不少银钱找那些江湖上的神医。」
杨过听她如此说法,也只能无话,只闷闷地替她打点了些路上得用的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