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做出大胆的猜想,沈曼琳的声音突然自后方悠悠响起:
“你干嘛?”
许婕吓得一个猛回头,脖子喀嚓一声扭出了一个落枕等级的疼痛,她一边哀嚎一边抱怨:
“你要死啊?!自己起床了,就把我放在地上!”
“不把你拖出我家都是我仁慈好吧?”沈曼琳可不会被她绑架,端着牛奶的手一晃一晃,“上次是谁说她不会再这样了,如今又大半夜开我门,要不是提前反锁,岂不是又被你爬床?”
“你还反锁……?拜托那床一米五呢!你才占多宽!”许婕为自己辩护,“怎么就不能给我睡一下了!”
“你不是女同么!”沈曼琳喝一口牛奶,“我们要避嫌。”
许婕翻旧账:“那怎么上次就行这次就不行啊?”
沈曼琳想了想:“那上次都快一年前了,我还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女同呢。”
许婕做最后的挣扎:“就算是女同,我俩也撞号啊!怎么!女同就没有交朋友的权力么!”
“谁和你撞号!”沈曼琳作娇羞状,“张医生可1了,我要做她最娇的0~~~”
许婕:“……”
*
吃完了早餐,两人一起去乐耀,沈曼琳没有两个头盔,于是选择一起坐公交,路上沈曼琳问了问丁晨那个学员的现状,果不其然,她跟在许婕后头练。
“你也知道的,要让乐总吐钱比登天还难,咱乐耀从来都只有圈钱,哪有往外掏的道理。”
“那就活该你自个儿啃这硬茬啊?”沈曼琳撇嘴,“大不了让丁晨自掏腰包呗,他搞砸的事儿。”
许婕摇头:“丁晨可是销冠呢,乐总那么器重他,他不是攀岩馆店长是因为他自个儿不愿意干。而且……”
“而且?”
许婕眯起眼睛:“而且这硬茬,也不是我自个儿啃。”
沈曼琳见她打量着自己,心中浮起不详的预感:“干嘛……?”
“为了息事宁人,我们潘店长向乐总申报的,给武彤——就那丁晨的客户——搞了个体验年卡,每月免费一节体验课。整个乐耀,任何团课都能上。”
“真的假的,”沈曼琳扫她一眼,“我可从来没听过还有这种卡。”
“嗯,”许婕点头,“昨天乐总刚点头的么,估摸着张旭今天就该跟你们宣布了。”
“合着丁晨的黑锅,要让整个乐耀一起背呗?”
“你这话说得不准确,”许婕压下她举起的拳头,平静地回望,“是乐耀的女教练替他背。武彤昨天和我说的,她老公只让她上女教练的课。”
“啊?”
“她还问我,上次救她的那个女教练是教什么的。”
沈曼琳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直到许婕接着说“我不说也不行啊,就跟她说了你的名字和课表。”她才倏地明白自己这也算是被“硬茬”盯上了。
“你的意思是……”
“嗯,”还没等话落,许婕就一副了然的表情拍拍沈曼琳的肩膀,“你下节团课什么时候?”
“周四啊,”沈曼琳掰着指头算,“唔,后天晚上。”
“哦,那你加油。”
许婕郑重其事的语气让沈曼琳后背发冷:
“咋了这是,不就一节团课么……”
“我也不该这么妖魔化武彤,”许婕挠挠头,“但反正,她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的。”沈曼琳追问。
“就,她这人特能勾起人的恻隐之心和保护欲,而且不是故意做样子的那种勾。”
沈曼琳一开始根本理解不了许婕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周四来临,武彤本人真的来到了她的课上,对练时被阿贤一个乱拳抡倒在地时,沈曼琳才开始感到头皮发麻。
武彤本人死死咬着唇坐在地上,天不怕地不怕的阿贤被吓得缩在一边,沈曼琳走到她面前,急急地问她伤到哪儿了,武彤却只是强撑着扬起嘴角说没事的,抬起胳膊擦汗的时候,胳膊上一道道勒痕和一块块淤青很自然地落入沈曼琳的眼中。
“……你要不先去歇一会吧,待会儿我和你对练。”沈曼琳扶着她到一边坐着,心中原本想和张浔对练的算盘也落了空。
到这儿她才算明白,武彤用来勾人恻隐的武器不是任何娇柔造作,而是她实在可怜。倒不如说,她根本没有勾起人的保护欲,她只是正常地坐在那里,就让人感觉非要保护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