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琳上了车,有些拘谨地贴着边儿坐,张浔坐在正中,从前排拿了风油精出来涂脚踝,清凉的味道弥漫开来,沈曼琳听见她问:
“你要不要?”
“……嗯?”
“风油精,”张浔指了指她的腿,她只有脚踝处被咬了一个包,沈曼琳的腿上却有好几个,新的旧的,“要不要?”
沈曼琳眼睛扑闪扑闪:“你给我涂呀?”
张浔拍拍身边的位置:“想让我给你涂就坐过来点。”
隔那么远,装矜持呢还是躲鬼怪呢。
沈曼琳于是挪过去,两人间只剩下几厘米的时候停下,侧头看她。
“抬腿,”张浔又拍拍她的大腿,“刚才不挺聪明的,怎么突然这么迟钝,喝傻啦?”
离近了风油精的味道有些辛辣,张浔这么一动,稍稍刺激的味道被她身上的清甜中和,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氤氲开来,一点点充盈沈曼琳的鼻腔。
张浔见她不动,就靠过去,刚想要弯腰去查看她的小腿,却被猛地扣着肩扶了起来,怔愣间沈曼琳将脸靠得很近,贴着她的嘴角呢喃:
“张医生,我想……”
夜深人静,无人叨扰,张浔寻不着拒绝的理由,于是只半推半就地稍稍挣了挣,长睫耷拉下来一些,她半闭着眼睛,任由自己与面前人唇瓣相依,很轻地贴在一起。
带着侵略意味的酒气从沈曼琳的口中探出,像是毒蛇的信子,危险却又勾人。
*
意乱情迷之前,张浔有些走神,她记起今年除夕,沈曼琳穿着了一身好看的皮衣牛仔裤,零下好几度的天跑去她家给她包饺子,结果被第二天排早班的她过河拆桥,刚包完就给赶了出来。
后来去酒吧接人是意料之外的,喝醉了一个人被撂在原地的沈曼琳孤零零的,像只耸拉着尾巴的可怜小狗,走路东倒西歪、说话颠三倒四,却很听张浔的话,让干什么干什么。这么可爱,本就对她感兴趣的张浔本想着干脆放纵一夜,与她共度//春//宵,反正面前的人也喜欢她,没什么好愧疚、大概也不用负责。
当时也是在这辆车的这个位置,张浔贴过去,跨上沈曼琳的大腿,可是当脸真的贴近了,酒气熏天冲上鼻腔,只一个蹙眉之间,张浔便微妙地偏开了头。
她不认为自己有洁癖,只是自我诊断为“爱干净”,且“清心寡欲”。当初与穆涟秋在一起时也是这样,若不是一切清洁洗漱工作准备完毕,气氛也烘托到位,她就很少有那方面的欲//望。她不懂有什么好忍不住的,总觉得爱与欲能分得开,且爱比欲重要太多。
可现如今,在同样的汽车后座,在同样的午夜,面对同样醉醺醺的女人,张浔却觉得好像无所谓,甚至有想要进一步的冲动。
她很敏感地感受到自己心境的变化,因此不受控的情绪在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偏偏这时,沈曼琳咬着她的上唇偏了偏头,鼻子撞在眼镜上,心火顿时烧得更旺,张浔猛地推开她,沈曼琳仰面跌在靠背上,张浔挺直了身子攀上去,膝盖跨在她的大腿两侧。
欲//念为燃料,焦躁是氧气,勾着那一丛火顺着神经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她的体温有些高,沈曼琳的更高,相触的地点,热度细细密密噬咬着每一寸肌肤,张浔的指尖在面前人的耳后虚虚实实地绕圈,感受那块敏//感//的皮肤很快就被撩起一片战栗。
浑身绵软,夏夜闷热,热得沈曼琳快要喘不上气,像是溺水的鱼。
“不要……”
“不要了?”
耳后的手指撩起一缕头发,从中段顺到颈后的发根,蜻蜓点水般点了点,而后收回。
“不是……”
“那是什么?”
沈曼琳前倾着身子,就想要去够眼前人:“不要……挑逗我……”
张浔有点喜欢她在此刻用平日里不会用的动词,挑逗,挺精准的,她确实在挑逗她。不过她愿打的前提是对方愿挨,明明沈曼琳抱住她的腰已经将人牢牢拽进怀里,挣也挣不开,但张浔只是轻轻说了句松开,两根手臂就像是面条似的,软软耷拉下去。
“真乖。”张浔又一次将她按在椅背上,而后勾了勾她的下巴。
“奖励一下,”沈曼琳的手攥紧了她的衣襟,妄图用意识对抗//情//潮,“张医生,奖励一下。”
张浔没有说话,用端庄自持的姿态,捏着镜腿把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拿下来,优雅得能让人忘记她正跨坐在人身上。
视线模糊的一瞬,腰上一紧,沈曼琳不由分说地吻上来。
明明没有提前约定过,可沈曼琳无师自通地懂了,摘眼镜
——这是她放纵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