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小藏才刚将姐姐二字出声,邬长芷便迅速皱了下眉头,面露不适,扬了下手打断小藏:
“我叫邬长芷。”
小藏忙点点头,“长芷姐姐——”
邬长芷脸色一瞬间有些五彩纷呈,甚至嘴角都歪了一瞬,急急又打断小藏:
“你——”
小藏瞬间噤声,巴巴看着邬长芷等她先说。
邬长芷吸了口气,“不必叫我姐姐,直呼名字即可。”
小藏怔了下,开口:
“长——”却似乎有些难以继续将对方名字说完似的,哽了一声,终于还是放弃,不再呼唤邬长芷,直接问道:
“随度在吗?”
邬长芷又定定看了小藏几秒,才道:
“你一醒,我便千里传音通知他了。”
邬长芷虽没直说,但意思是明确的,小藏想了想,又问:“他不在魔界?”
邬长芷缓缓摇头。
小藏有点急了,上半身不由自主撑起一些来,“那他在哪?”
邬长芷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藏,面无表情道: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然后让你去找他?”
这下小藏是真的急了,一整个掀开被子,就要往下跑。
邬长芷堵在小藏的面前,小藏走无可走,控制不住推了邬长芷一下。
却发现邬长芷虽长得瘦高,但全然不是娇弱女子,小藏推她,竟纹丝不动。
小藏左突右突,急切地想要下床,却每每都被邬长芷像逮小鸡一样逮了回去,最终忍不住又急又气又委屈地大声质问邬长芷道:
“你凭什么不让我去找随度!”
邬长芷看着小藏一张小脸上又是红又是白,情绪上头的样子,十分生动,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愣了一秒。
小藏就抓住邬长芷愣的这一秒,瞅准机会,从床脚溜下去了。
不过,下一秒,就被邬长芷力大无穷的手掌钳住手臂,重新提溜回去。
邬长芷也被小藏弄得有点没脾气了,略加了些气力,将小藏死死压在床上,道:
“凭此刻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安全的。”
小藏歪歪头,有些疑惑。
邬长芷将小藏略微放松一下,压低声音悠悠道:
“你的身份已然暴露,你大可以走出这大殿试试,看看有多少人想夺你心肝,食你血肉。”
“我——”邬长芷看到身下的青年果然瑟缩了一下,像是被惊到了,张口说了一个字,便停滞着说不下去了。
邬长芷极不明显地勾了下唇角,这小孩看着挺好骗,没想到竟真的这样好糊弄。
想及此,不由得又皱了下眉。
这小青年这样懵懂,莫不是当初随度也是这么骗来的吧。
邬长芷默默欣赏了会儿小藏的表情,心道这下总该消停了,正要完全将小藏放开,哪知听到小藏咬牙开口道,似是下定了决心:
“那我也要去找他!”
说着,又是一阵挣扎。
邬长芷一阵头疼,只好又将小藏压制着,待他动弹不得了,才告诉他:
“别闹了,主人要你乖乖待在此处,他自会回来寻你。你若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主人么?”
小藏又挣了两下,见实在没办法,才停下来,想了想,急急道:
“我怎么知道真的是随度要我待在这里?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
邬长芷看着小藏,又觉得有些想笑,看来这孩子也没那么傻嘛。
看小藏急得厉害,才悠悠道:
“你怀疑我骗你,我要害你?”
小藏也有些想不通,也不点头,也不摇头。
邬长芷继续道:
“若我真要害你,何必将你掳至主人的大殿,况且,你自认现在是我的对手么?”
小藏摇摇头。
邬长芷看着小藏乖乖摇头的模样,想起随度临走时匆忙的话:
“他若不信,便把这个给他。”
原想着,若是能不给,便不给了吧。
此刻看着小藏被自己说动的模样,大概是不必给了吧。
邬长芷又静静看了几瞬小藏的脸庞,垂下眼眸,终于还是从袖中掏出什么东西,递给小藏。
该是他的,便还是给他吧。
是一朵小花,紫色的,开得甚是好看。
小藏微微睁大了眼睛,只一眼,他就辨认出来了,这是小青天边田野的那一种花。
是自己给随度求婚时,采摘的那一种花。
“这——”小藏迟疑地接过紫色花朵。
“他说,这是你送他的花,你一看便知。”
小藏呆住了。
竟真的是。
他伸手轻轻抚上一片娇嫩柔软的花瓣,喃喃:“还开得这样好......”
邬长芷放开小藏,退后一步,忍住心中的落寞与痛意,轻轻道:
“自然是有人时时刻刻用灵气养护着。”
小藏转头看着邬长芷,又愣了一下,也轻轻地开口,又像是茫然又像是倾诉:
“我不知道他把花带了出来......”
邬长芷又退后一步,将大半个身子隐匿与房中的阴影之间,过了一会儿,才道:
“你现在知道了。”
小藏这才发现邬长芷似乎情绪不太对劲,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嘴,还是问了出来:
“随度......他怎么把这个给你啊......”
邬长芷愣了下,听着小藏语气中隐隐有些埋怨,想了想,是了,毕竟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定情信物之类的东西,随度交给自己这样一个外人,小藏心有不满,也是应该的。
加之山径时小藏曾看到自己对随度......
他心有芥蒂,亦是情有可原。
只是自己并无僭越,多少有些委屈,于是还是神色颇不自然地,忍不住辩解了一句:
“你不必多想,主人将此事交由我做,只是因为信任我而已。”
小藏听到黑暗中邬长芷的回话,也愣了片刻,像是反应了会儿,才急急道:
“我不是说这个,长芷姐姐,我不是怪你,我是——”
他哽了一下,“我是怕你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