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力如此分散地作战,怕是讨不到什么好。天兵天将也不是吃素的。”
随度笑得很讽刺,“我们现在几方人马拥作一团,适才与天兵交战,可讨到了什么好?”
下面的人便不吭声了,魔界人心本就不齐,如今勉强随度出面顶头,各司算是听话,总算有了个主心骨,可是身上的各处肌理血肉仍是各有各的想法,作战时各自为阵,与天界打得艰难。
如今随度要求分地而战,倒说不定更能不受限些。
“只是不知天界这大量天兵撤退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一名老牌魔将稳重道,“我们能攻上南天门,他们自然也能趁我们不备,大举进攻我们的魔殷殿啊。”
此话属实是说到了众魔的心坎上,瞬间引起赞同连连,“是啊,况且南天门哪是那么好拿下的,就算天界兵力大量在外,但南天门毕竟是其咽喉所在,必然是重兵把守的。”
随度哧一声,“我竟不知你们如此畏首畏尾。依你们之见,不如就此打道回府,各自坚壁清野。”
众魔便又不说话了。
随度缓缓道:“你们猜猜,我们攻上南天门与瑶池时,天界各众是会更急于攻打魔界的议事大殿,还是更急于回护自己的老巢。”
答案当然是显而易见,只是众魔还是有担忧,“只怕天界精兵回护时,我们的人会腹背受敌啊。”
随度凝视众魔,声音冰冷:“腹背受敌,和坐以待毙,你们选哪一个。”
......
小藏浑身上下烧得难受,他伸出手,却看到了像火团一般的爪子,皮肉上覆着一层淡金色的鳞甲。
小藏不明白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鬼样子,也不明白为何会突发如此剧变。
只记得,在明白随度竟真的一声不吭抛下自己走了后,自己少有地真的动怒了,当然也有许多其他情绪,委屈、不甘、担忧或是一些别的什么。
不过小藏没有耽搁太久,就将满腹心绪压在心底,没太多犹豫便决定也要离开小青天。
只是当发现竟连结界都被封印,想要出去都无法时,强行压抑住的那些终于压不住了,身体里好像有些东西在极速生长,极速膨胀,直至爆发。
小藏无力阻挡,无法控制。
待到再清醒过来,小藏才发现自己也不知跌跌撞撞跑到哪里来了,反正已不在小青天了,而自己周身上下似乎也变了样了,躯体和四肢都不再是自己原来熟悉的样子。
小藏急于看看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又疾又猛地四处寻觅湖泊溪流之类的所在。
在此期间,小藏讶异地发现,自己竟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飞行。
不需要法力的那种。
小藏又是飞,又是跑,又是跳,终于在两座大山之间发现了一弯小小河流。
小藏一步一步,走近那条小河,鼓足勇气,低下头,朝如镜面一般光滑清澈的河流里看。
只见河流里已变成了小藏完全不认识的陌生模样。
麋身,长尾,全身披甲。
唯一看得出来旧身端倪的,恐怕只有那一对金黄的角。
可那角与从前的短小稚嫩相比,也变得修长挺拔了不少。
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
小藏这才猛然想起年幼时,那些低等精怪以取笑自己的小角为乐时,最信手拈来的嘲讽。
最恶意满满的话。
他们说,杂种。
小藏心口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