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人,你......”桑入落欲言又止。
随度很冷淡地睨了他一眼。
桑入落咬咬牙,“属下并非故意不守诺,提前来找你,只是......有一事实在是困顿不解,你......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如何?”随度打断桑入落的话头,“与你何干?”
“小主人,你知道是主人临终前——”
桑入落看到随度危险的眼神,生生自己截断话语,重新开口道:
“小主人,你知道我是受人之托照顾你、看护你、追随你。”
“我不需要。”
桑入落苦笑一声,“我知道你不需要,可我毕竟已答应了,你知道我并非不守诺之人。”
顿了顿,他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两日之事,我实在是疑惑......小主人,你现在能好好地站在我面前,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随度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高兴就找地方偷着乐吧,无需专门来告诉我。”
说完,转身就打算离开。
“不是!”桑入落声音拔高,试图将随度留下,又顿了许久,他终于把想问的问出了口:
“小主人,你的身体......为何会好转?”
随度转回身子,用一种很冷漠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桑入落。
“是......跟我想的一样么?跟小藏......”
“无论跟他有关无关,都跟你无关。”
“小主人!我只是想说,若小藏他真有法子助你身体好转,何不将他带在身边?想来他也是愿意的......”
“你又不是他,又怎知他愿不愿意?更何况,”随度冷笑一声,“我做事,什么时候需要掂量着别人愿不愿意了。”
“不是,小主人,带着他,对你也是大有裨益啊。”
随度似笑非笑,“又是何时开始,我需要你来教我何为益,何为害?”
“属下不敢。”
“这话我只说一遍,莫要打他的主意。”
“......是。”
随度走近桑入落一步,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已动了杀你的心思。”
桑入落垂下眼睫,低声道:“我知道。”
随度退后一步,淡淡道:“那你莫要逼我将此心思施行。”
桑入落还想说些什么,但随度一个动作,让他噤声,“闭嘴。他醒了。”
......
小藏是在院后的小树林里找到随度的,当他有点心焦地跑到随度跟前时,远远地看到有个人影离开。
小藏伸长脖子看了看,有点好奇,“那是桑入落?”
“嗯。”
“你们和好啦?”
“和好?”
“对啊,你们之前不是吵架了吗?嗯......好像也不算是吵架,”小藏顿了顿,改口道:“总之你之前不是生他的气吗?现在他来求你原谅,然后你们俩就和好了吗?”
“......不是。”
“诶,那你们刚才不就是在谈话吗?”
“是。”
“对啊。”小藏不解,“难道你们俩还没把话说开啊?”
随度静静地盯着小藏,道:“没有。”
看到小藏有些失望的神情,他继续道:“不但没有,我刚才还动了杀念。”
“啊?”小藏被吓一跳,怎么一大早上刚醒来就要打打杀杀的。
沉默了一会儿,小藏开口问:“他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惹你生气了吗?”
“嗯。”
“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随度沉默不语。
小藏有点不甘地说:“又不能让我知道?”
随度一颔首,“是。”
小藏垂下眼睛,“那好吧。”
说着,他转身,“回家吧。”
“生气了?”
小藏摇摇头。
继续闷头往前走。
“小藏。”随度喊他。
“干什么。”小藏有点闷闷道。
“我累了,走不快。”
小藏这才惊觉自己竟忘了随度还是个病号,他有点愧疚地返转回去,伸出手来就要扶随度。
随度微微一笑,反手扣住小藏的手,“不需要扶,你牵着我就好。”
两人牵着手,静静地走在小树林里。
脚踩落叶和泥土发出一点细碎的声响,林间间或有一两声虫鸣鸟叫声。
“你们两个有好多秘密啊。”小藏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低低的。
随度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是。”
“不算什么秘密,只是你不知道会更好。”
“我不知道会更好?”小藏不理解,“不知道怎么会好呢?我不知道能对谁有好处?”
“对他,对我,对你。”
小藏摇摇脑袋,更加不解。
“那你跟我说说你跟他之间的故事吧,这个总可以说吧?”
随度失笑,“我跟他能有什么故事?”
说着,他捏了下小藏的手心,“你想多了。”
“不是,”小藏连忙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
接着道:“你跟他很熟吧?刚才你说动了杀念,可你不会真的要杀他吧?”
看随度不说话,小藏自顾自地下了结论,“看吧,你只是想一想而已,又不会真的杀掉他。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啊?”
“不是什么人。”随度顿了顿,道:“只是感念于年少时,他对我的一衣一饭之恩。”
......
“退下。”
“是。”
桑入落看着周遭鱼贯而出的随从,一线天瞬间空荡了,只剩下瀑布砸在石块上的声音。
他不由得有些疑惑地看向身旁刚才发号施令的人。
裴定微抬起下巴,示意桑入落往远处看。
桑入落顺着裴定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