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汀知道最可恶的还是他自己,他竟然真的出于捉弄的恶趣味让她以为别人眼中自己是玩物性质的女人,而忽略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有自己的尊严和自尊心。
想想他今天那傲慢的姿态,他是在以什么样的态度在践踏一个可怜女人的尊严啊?
更别提还有一种最可怕的可能——
路西汀猛然坐直起来,打了个寒颤。
假如人家根本没有那种意思,是在看出自己会错她意把她当成那种女人后才自觉愧疚想要拉开距离道了歉呢?
他绝不能想象那种可能。
……不不、他现在就要见到她。什么礼义什么贵族的傲慢都去滚吧,他只想顺从自己的心。
路西汀站起身,毅然决然地打开了房门。
……另一扇门内的女人正发着高烧。他整整叩了十分钟的门都不见里面有人应答,关着灯进去后才发现她正因高热而昏迷在床上。
连喘息都那么痛苦而不均匀,带着常人所难以忍受的热度。
距离他从这个房间离开才不过十分钟而已,十分钟她就昏迷且烧成了这个样子,可见身体平时有多么营养不良、多么亏空。
最关键的还是药。
她肯定没把今天喝下去的那些药吐出来,不然在胃里舒适的情况下,也不会烧得这么厉害了。
路西汀得试着照顾她,先从给她煎好一副药喂药开始。在这之前,得先让她把先前喝下去的那些药吐出来。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维尔利汀在昏迷之中,感受到有人将手指探入到了自己的口腔中。那两根手指在触碰到黏腻湿润后,顺着柔软小舌一路滑下,摸到口腔最内的舌根处,在那最容易让人感受到不适的部位确认好位置,轻轻按压起来。
一股剧烈的不舒适感从喉内涌出,维尔利汀本能抗拒这种感觉,眉尖拧蹙起来,呼吸加快。
“吐出来,吐出来……”那人放低了声音,语调温软循循善诱,诱导着让她把咽下去的东西吐出去。如同轻抚过她意识的羽毛。
可是手上的动作并不温柔,而是逐渐加大了力度。
“那些东西对身体不好,吐出来就不难受了……”
“唔……唔……”
维尔利汀不能忍受那股不适,挣扎着伸出手来,想要把那人推开。那人却在她试图推开他肩膀的时候强硬地拿另一只手钳制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再乱动了。
“听话。”
可怜的维尔利汀双眼紧闭,泪花泛出,难受地抵抗着,却因力气没有他大而无法挣扎。就这样被人强制着刺激着舌根处,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地失控起来。
黑色药液顺着她嘴角滴到地上,维尔利汀剧烈地咳嗽着,短暂恢复了意识。
路西汀终于松开了她。一直被钳紧的手腕松快下来。他起身暂时离开,回来拿一块布擦擦她的嘴角,继续将手探进她的口腔去,刺激她吐出剩下的。
“唔——”
可怜女人经受不了他这样的刺激,一边带着对他的恨意一边直起身想要拒绝。可惜路西汀根本不让她拒绝。
“把所有的都吐出来,那样才舒服些。”
他继续强硬地摁了下去。维尔利汀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不受控地流起泪来,直到她真的吐到再也吐不出来了,路西汀才将手指从她口腔内拿开。
他好像离开了一会儿。维尔利汀趴在床上,身上的高热在彻底排出药液后达到顶峰。热浪一阵一阵席卷她的颅脑,想清醒也很难清醒过来。
下次清凉是在他给她喂完水后。胃部不适的感觉终于好受了些,她睁眼虚虚地看着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好像也不需要说话了。路西汀直到给她喂完煎的那副药后都没有再打扰她。维尔利汀彻底睡了过去,意识埋进一片还算安宁的黑海。
公爵在旁边看着她。
维尔利汀这个样子就不像装乖的白兔了,黑发散乱披在出汗的肌肤上,露出的面部和颈部肌肤皆白皙,如果让他联想的话,会想到虚弱至极的美人蛇。
妖娆的体态、姣美的面容、毒蛇似的话语,还有那双顶尖诱人的、魅惑人心的眼睛。她捕猎时会用那双眼睛盯着你,慢慢给人如无害动物般的假象,直到让人再也抗拒不了她的接近。
直至被咬上脖子、吸干血液,再被她抛掉为止。美人蛇的狩猎才到此为终。
“妈妈……”
黑暗寂静之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小声音。
维尔利汀比蝴蝶更美的睫羽颤抖着,在月光下留下一点小小的阴影遮蔽。路西汀这才注意到她开窗之后居然没关窗,夜风从窗外吹进,同月光一起照拂于美人蛇的身上,也是促使她高烧的致命诱因之一。
……你这样不懂得照顾自己是不会好的。
路西汀在心底里浅浅对她说。
从睫羽、鼻尖再到眉心,目光从她面上流连一圈,拂过诱人红唇,最后停驻在那双过美的眼睛上。
路西汀也想不明白。
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一晚之间就从陌生人变成了美人蛇跟她的猎物之间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