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来了。
盗贼呼哧呼哧奔跑着,带着夜风开门而入。
“维尔利汀,我就知道你住在这么下贱的地方!”
维尔利汀没开灯,墨绿的眸子在暗中冷凝着。她听声音就能想起这个人的脸。
三白眼,瘦长脸,棕发,左边脸上全是麻子,身上总有一股苎麻棚的苦味。这是罗夫·鲍威斯坦,她曾经策划碰上唐克纳顿伯爵时所找的“帮手”。
“听说你高攀上的老爷死了?啊?是不是该给我们点好处了?”
关完门的罗夫气势不善地靠近过来,语气中带着胁迫,还有几分马上从她身上捞好处的迫不及待。
他压低声音,笑嘻嘻道:
“你是能顺利继承遗产了吧?当初帮你伪造欺压你的现场的可都是我们啊,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们带给你的好处了?伯爵夫人……不,维尔利汀,你丈夫才跟你结婚半年就死了,我早就说过你不是什么夫人命,当初还不如跟着那个大的做妓女呢。现在分给我们点好处,我们还能帮你隐瞒隐瞒你过去干过的那些龌龊勾当……”
维尔利汀不着痕迹看了一眼门外。
“你就不怕别人醒过来吗?”
“哦?哈哈……刚刚确实是有人醒过来了,不过你放心,那种大人物是不会下到这种畜生住的伙房里的……”
话虽如此,罗夫还是后背发凉,跟猴子似地慌乱向后瞧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才放心地转过头来。
他慢慢逼近:
“钱,还是命?”
他看看维尔利汀,确定维尔利汀至今都长得不错,诡计浮上心头。
“还是说……钱和命,都能给我?”
闪着寒光的刀刃出现在维尔利汀面前。为了确保她就范,他来之前还带上了刀。
见那女人迟迟不回答,罗夫“呸”了一声:
“呸,你个臭不要脸的……就这么说吧,我早就听说你在这里一点地位都没有了,是个人都能管教你。你就算死在这里,也没人会注意!”
他晃动刀刃,想吓唬吓唬维尔利汀,等那女人被吓哭之后露出得意的笑容。没想到维尔利汀眼疾手快,直接将身后盛满水的水盆甩了过去——
“——你个臭婊子!!你往水里放了什么东西?我怎么看不见了?!”
罗夫登时捂脸蹲下,毫无尊严地哀嚎起来。在他松懈之际,维尔利汀看见了他布袋中显露出的金色表链。面色一凛。
“那块表你是从哪里拿的?”
“我既然来了这里了,当然得捞点好处再回去!——贱货,你他*在水里下了药了是吧?痛死我了!”
罗夫说不出那疼痛到底是怎么来的,好像有什么钢筋熔岩要从他眼球中钻出。他狼狈大叫着,声音大到能把全宅邸的人都吸引过来。
蠢货。
连当贼都不会当。
维尔利汀嫌恶地望他一眼,将那枚被偷怀表从他口袋中拽出,却在中途被罗夫拿刀砍伤了手
他果然没什么底线了。一个把家里两套茅草房子和田地全输出去走到穷途末路的人,是不会有犯罪意识的。
“……我告诉你,你不给我钱,你也别想好过!”
男人用脏布袖子抹了一把赤红眼睛,出声威胁道。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宰了你,把上面那位吸引过来,再把你曾经的事全抖出去,看你还能不能继承伯爵的遗产……”
维尔利汀神色骤然冰冷。
罗夫来要钱倒是不重要,但他要是把过去发生的那些事说出去,路西汀就会怀疑她接近庇安卡的动机,从而将取证方向转到人证上来。
一个身上有罪证的“女巫”,是不可能活着走到王都宫殿里报仇的。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急。路西汀果然到了。还差几步,他就能推开维尔利汀房间的门。
罗夫咒骂一声:
“行,老子这就把你的事都捅出去!外面那位老爷,这里有个——”
维尔利汀用出狠劲将他打晕了过去。她农活本来就做得比他更多,何况还经过了多年锻炼,力气比他大了不知多少。
“艾丝薇夫人?艾丝薇夫人!”
门外人在试图破门而入,房门已隐隐内翻,大有被强势破开之势。维尔利汀将那人从窗户投出去,顺便解开了自己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