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玉回到繁都,解寒声通过不断杀人,踩着血路,一步一步找到了他在食物链的位置。
顶级上位者,七年来,染了无数肮脏的血,又怎么会在意眼下这个渺小的人类。
解寒声脸上的神色极淡,星海岸门前人流涌动,他硬是眼皮都没抬一下,在一个矮小男人的引领下走到停好的车前。
那矮小男人穿着西装马甲,戴着一个格纹的贝雷帽,正是星海岸的老板——祝见明。
“会长,今天的事,您多担待。”祝见明在解寒声身边陪着笑,快步跟上去为他拉开车门,嘴上道:“像祁月这样的,我们这里一抓一大把,比他识时务的多的是,属下再给您物色着。”
解寒声心脏不太舒服,他没心思跟祝见明废话,低下身子正准备坐到车里,忽然被一股莫名的东西吸引。
那种感觉很微妙,超越了五感,更像是一种飘渺到诡异的互动。
他停顿了两秒钟,扶着车门,缓缓站直身子。
黎川恍然一颤,在光影交错的暗夜里,透过灯红酒绿的繁华街道,他看到一双可以用浓墨重彩来形容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那道目光锋芒毕露,缠绕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远处伸过来扼住了他的咽喉。
黎川告诉自己不要怕,他的脸在被黎宇植收留之前就受过伤,被海上的礁石划破,通过手术修复后,容貌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按理来说,不会有人认识他,他也不用担心被任何人认出来。可黎川到底还是先低下头,主动结束了这段压迫的对视。
窒息许久,黎川才勉勉强强地呼出一口气来,再次抬头,车队已经消失在了道路尽头的转角。
祝见明站在星海岸正门,看见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视线里,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脸上恭维的笑意散开,老练的狠劲儿出现在他的眼角眉梢,他挥手示意手下解除封禁,恢复营业,然后板着脸走进大门。
星街又恢复了先前的繁华,人来车往,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刚刚在这里死过一个叫祁月的人。
车上。
解寒声坐在后排,闭着眼,眉心轻轻地皱着,呼吸落得很轻。
坐在他旁边的是他的私人医生,也是唯一一个和他还算亲近,活得也还算长久的朋友,齐奕。
车子行驶了一段,齐奕悠然开口,“你杀了祁月,为什么?”
也正因为算是朋友,齐奕才敢这样问他,“你不是跟他玩的很开心吗。”
解寒声对自己的失控只字不提,只是低声道:“不好玩了。”
是玩具,就终会有腻了的那一天。
“是不想自欺欺人了吧。”齐奕歪头看了他一眼,微笑了下,“说吧,你把他当成谁了。”
解寒声没睁开眼睛,也没回应他的话,落在大腿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空气一寸一寸结成了冰,危险的异能磁场从解寒声周身散开,充斥在密闭的空间内。
“解寒声,解寒声?”齐奕察叫了他两声,发觉有点不对劲儿,一把拽过他的手,心跟着一悬,“你,你又发作了。”
齐奕瞬间警觉,他赶忙找来抱枕,垫到解寒声的腰后,“你别动,慢慢呼吸,控制一下异能的流动频率。”
解寒声的手指僵硬,掌心沾着一片湿冷的汗,他掀开眼,唇角勾出一抹寒凉的笑,回答齐奕方才的问题,“祁月,我把他当成我一个仇人了。”
“仇人,就是要玩完了,再弄死。”
“才好玩…咳咳…”
他话说一半,手按着胸口咳了起来,一股血腥味涌上来。
今天的繁都不对劲,空气不对劲,温度不对劲,一切一切都不对劲。
解寒声无端地想起星海岸楼下的那双眼睛,“脖子上戴着红环的…”
“你先别说话。”齐奕严肃起来,替他解开了衬衫的领口,让他能顺畅呼吸,然后将手掌心按在他左胸,凝聚疗愈异能,从他心口源源不断地传输到体内。
解寒声阖着眼眸,极力忍耐着心脏传来的剧痛,七年了,他被这种疼痛折磨了整整七年。
外人都以为他有心脏病,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不是心脏病。
他的心脏里有东西。
有一个叫做异能星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