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珠子。”丫鬟摊开掌心,露出紧紧握在手里的一颗珠子,呈白色,却有两道黑线突兀又深邃的烙在里面。
让人觉得诡异。
马车在街上狂奔,一路泥点飞溅,姜回扶住车壁,眼眸划过一闪而逝的寒光。
驿馆在盛京城西南,姜回到的时候,东羯族使臣正与官府的人对峙。
“无缘无故派人围馆,还禁止我等出入,这就是北朝的待客之道吗?”
“客?”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马车里传出来。
车夫放下马凳,旋即,一角绣凤纹的朱红宫裾映入眼帘,再往上,是一张清艳夺目的面孔。
她眼睛形状生得很漂亮,此刻随着俯视,眼尾微微下垂,便显得冷而薄,鬓间金钗轻晃,在日光中刺眼又锋利,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姜回似笑非笑,一句话说的极是轻蔑又猖狂:“尊我北朝为主才是客。”
“你是吗?”
她一步步走到东羯族使臣面前,眼神都未看他:“你东羯族若想为座上宾,便先奉上见面礼。”
东羯使臣脸色难看,滴墨似的沉。
“长公主未免太不将我东羯族放在眼中了吧?你们皇帝也知你如此吗?”
“在我们北朝,只有三岁小儿才会在做事之前问上一问。”
“难道你连三岁小儿都不如吗?”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忍不住嘲笑出声。
东羯族人行事跋扈,但凡看上之物,就仗着身份强抢,不给银子也就罢了,还打摊伤人,不过两日,便让周遭百姓怨声载道。
眼下,看他们被奚落,心中自是畅快。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你只是阿单余身边的一条狗而已。”
“阿单余呢?叫他出来。”
“我们三皇子天潢贵胄,你不过区区一个公主,女子而已,在我们东羯族只配做我草原儿郎洗脚婢。”东羯使臣阴着脸,却挂着轻浮的笑,极尽挖苦和恶劣。
姜回脸色不变,并不叫他得逞,一字一顿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立在本宫面前?”
“薛大人,教一教他规矩。”
姜回让官府围了驿馆,却没想到来的会是薛衡。
“是。”薛衡脸色有些难看。
一个外族使臣竟敢如此污蔑他北朝女子和长公主,不光他忍不得,每一个北朝男儿都忍不得。
他从衙役手中拿过刀,当着东羯族使臣面,利落抽出来,寒光照清他铁血英朗的眉目。
“你要做什么?”东羯使臣退后一步,色厉内荏的道。
薛衡并不应答,而是用刀鞘打在他膝弯。
刀鞘并不方便使力,薛衡却仍在一下一下的击打中找到了诀窍,单手将他反抗的手臂制住,用了巧劲,逼他跪到了地上。
“这是我北朝的地盘,尔等异族如砧板鱼肉无异。”
“偏偏这鱼肉学不会安分。”
姜回直视他狰狞怨毒的目光,山林中的野兽,都会占领自己的领地,一旦有擅闯,便会激发争斗。
而她这个人,向来霸道,她更喜欢在自己的地盘放上毒汁,只要踏进,便是立刻毙命,成为她的盘中餐。
姜回微微一笑,从薛衡手中拿过长刀,这刀很沉,她拿的踉跄,让人看着胆战心惊,仿佛下一刻就会“不小心”割下谁的头颅。
姜回举着刀“艰难”架在东羯使臣脖颈,潋滟的红唇一张一翕:“你最好祈祷阿单余没有轻举妄动,否则。”
她环顾一圈,“这里的人,都得死。”
东羯族使臣骤然抬起头,眸光狠狠缩了缩,她知道了什么?
看到姜回那双格外漆黑幽深的眼,他后背莫名涌上簇簇凉意,不知是因为他脖颈边的刀,还是她的话。
“劫持女人去威胁明家,你东羯男儿真是抬举了畜牲二字。”
她小脸白如玉瓷,举手投足都是恰到好处,甚至脸上还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仿佛手中举道的人并不是她,可是话语却凶残的令人心悸。
“本宫这个人向来没什么耐心,所以,我只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
“一柱香,我想要的人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我就送你们,上西天。”
东羯族寒毛直竖,却敢怒不敢言,心一松一提,姜回变卦未免也太快了!
仅仅过了一个呼吸,姜回手里的刀就往前近了半寸,鲜红温热的血从他脖颈流出来,他先没感觉到疼。
而是呆愕又迟缓的低头看去,刺目的鲜血顺着身体一路蜿蜒,好似老虎捉弄般的咬着猎物,让他一点、一点感到对死亡的恐惧,彻彻底底的从心底臣服,像只狗一样狼狈的求饶。
他愤怒,更多的却是细细密密的恐惧,却只看到姜回神情冷漠的侧脸。
像是在说,我耐性不好。
就在他濒近崩溃的这一刻,刀不稳的砸在他肩膀。
“哐——”
不重的一声,却似魔音在耳边回绕。
东羯使臣彻底崩溃:“快!去通知三殿下,速速回来!”
“就说东羯王有要信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