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比不过皇帝心意。
眼见东羯族入京之期临近,这随行名单便也迫在眉睫。
太医护卫和前朝官员自不必提,难的是这后宫。
听说东羯族的五公主也会前来,那么自然免不了后妃和大臣女眷陪侍。
宁妃和正得盛宠的贞淑仪无可置喙,难得是这有孕的安贵人和长公主。
陛下膝下子嗣虽不算凋零,却也不算多,若这安贵人所怀是皇子,那地位可就大大不同。
至于长公主,乃先帝嫡出公主,又与陛下兄妹情分深重,也该添上,但这毕竟是接待他国朝臣而不是玩乐,这一来,人就有些太多了。
是以负责的官员一时拿不准,又哪个都不敢得罪,便宁多勿少的都写上去交于陛下定夺。
却辗转两日都没等到陛下答复,他不得已去御书房求见,却正巧碰见宁妃正在里面服侍。
候了半日,眼见即将宫门落锁,无功而返,他迫不得已正要扬声开口。
被陛下身边的大太监拦住。
大太监敛着眉,恭恭敬敬却又不留余地:“温大人,陛下现下不得空见您,还请明日再来。”
“我,这。”温朴名很是急躁却又怕惹怒。
“还请公公帮忙通禀,微臣实在有急事求见陛下。”
大太监沉眉拒绝:“温大人,陛下实不得空。”
这是明晃晃的推辞。
温朴名脸色涨红,敢怒不敢言,只好悻悻离去。
谁知,走到半路,宁妃身边的绿仪却将他拦住。
“温大人似乎有急事,不知我家娘娘能否帮的上忙?”
温朴名大喜:“臣正在为围猎随行人员一事苦恼,上了折子却久久等不到陛下答复,若宁妃娘娘愿意相帮,替微臣问上一句,微臣感激不尽。”
“这事,倒也不难。”绿仪顿了顿。
“只是陛下正在头痛,娘娘好不容易请了位清微真人寻得一味丹药能替陛下缓解,温大人此事说小不小,说大却也。若是此事扰了陛下服食丹药,怕是惹陛下不快。”
绿仪边说,边打量温朴名的神色,见他隐有退意,便适时开口:“不若回禀娘娘,请娘娘做主。”
“如此,”温朴名有些犹豫,又想到自己几日辗转难安,怕是陛下短日内也不会给他答复,毕竟他这事确也不大。
“那便劳烦宁妃娘娘了。”他最后道。
宁妃是酉时三刻离开的御书房,她身后跟着位白须黑发的道人,头戴浩然巾,一袭玄色斜襟道袍,长须理的一丝不苟,倒真有一股超然尘世,百病不入的仙人模样。
“陛下病体久久不愈,瞧着还有越发严重的架势,本宫甚为忧心。”
“娘娘不必担心,此丹乃祖师所练,有消除百病,延年益寿之效,陛下服用七日后定然药到病除,万寿无疆。”
“如此,便劳烦真人了。”
“娘娘严重。”
小太监跟在身后,见宁妃告辞走向自己的宫女,低声引往另一条路:“真人这边请。”
绿仪搀扶着宁妃,一路走到承乾宫,挥退下人,打好温水,放了花瓣,折回跪在宁妃脚边将温朴名的事如数告之。
宁妃脱掉绣鞋,将脚泡在花瓣水中,慵懒的靠在美人榻,“安贵人就不必了,她既要养胎,便好生在宫里待着吧。”
“至于姜回。”宁妃眼神闪过一抹寒光。
“让她去。”
那日有人突然出现打乱了宁妃的计划,她不得不无功而返,但同时,却是将姜回恨在了心里。
竟然敢害她受伤。
宁妃面色陡然阴沉,绿仪眼中闪过一抹惧意。
想到从地牢回来那日,宁妃气无处发,却在看到她时唇角勾起笑容。
“绿仪。”
宁妃声音温柔,她却背脊一寒,果然,下一刻她被推入密闭的屋中,里面炭火越烧越烈,她一开始不觉得,后面却几乎要将她生生憋死。
想起那恨不得去死的绝望,绿仪飞快思考着自救的法子,突然,她眼眸一亮。
“娘娘,三皇子听闻娘娘受伤,立刻着人快马加鞭送来这神仙玉露膏,抹了之后不但疤痕全消,还能更甚从前。”
绿仪捧着梳妆台上的玛瑙镶金嵌宝石地牡丹香盒递在宁妃眼前。
宁妃瞧见绿仪隐隐发颤的双手,玩味的勾了勾,长长的指甲从她手背划过,似安抚:“绿仪,你是本宫的身边人,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宫自然不会为难你。”
“奴婢一切都听娘娘的。”
“替本宫敷药吧。”
湘妃色云罗帐轻轻柔柔放下,幽幽的对话若有似无传出。
“你说,三皇子当真看上了姜回?”
“不。三皇子心上只有娘娘一人,至于姜回,只是利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