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妃并没有看到她拿匕首威胁的那一幕,心里只道这些寻常女子不过只会口中厉害几分,到了此刻,不过是为了能继续苟延残喘,卑微屈服在她脚边的低贱之人而已。
殊不知,北朝的低等蝼蚁,活着,有什么用呢?
一生奴颜附骨,卑躬屈膝,他人随意一个指头便能将她轻轻碾死,还不如寄期望重新投胎。
宁妃似乎忘记了姜回乃是长公主,或者,她也从不曾将这个长公主放在眼中。
毕竟,即便生为长公主,也不过是换一种身份的奴才而已。
“既然能活下来,想必你也知道,这毒的解药关键,在于下毒之人的心头血。”
“宁妃,直接说出你的目的。”姜回冷冷道。
宁妃心机深不可测,她并没有去碰宴会上的任何酒水茶点却仍能不知不觉被她下毒,方才一心要她死,眼下,却要放过她,甚至透露出帮她解毒之意。
若没有目的,怎么可能?
“东羯族的二皇子,我要你嫁给他。”
姜回看着宁妃眼中她必然会屈服答应的笃定,缓缓扯出一丝笑意,那点点笑意漫延到瞳孔,仿若冰天雪地里开出一株红梅,眼波流动之间,衬她的整个人艳丽到了极致。
“可惜。”匕首从袖口滑落手中。
“可惜什么?”宁妃盯着她唇角的那丝笑,竟然觉出些微妙的忌惮。
“可惜,我从不受人威胁。”姜回眼角泛着冷光,手中匕首毫不迟疑的对准宁妃心脏。
她动作太快,简直不像一个出自深宫的柔弱公主,反而像是一个刺客,匕首寒光闪烁,冷幽的死亡之气直逼宁妃面门。
而宁妃又离她太近,侍卫来不及反应,这更增加了她得手的可能,电光火石间,宁妃身后的宫女迅速出手,飞后往后退去。
尽快如此,宁妃的胸口仍是被深深划破,划出血肉狰狞的一条血线。
宁妃低眸,看向自己胸口,恼怒狠辣道:“杀了她!”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休怪她无情。
姜回眸光落在宁妃伤口,飞快划过一抹可惜,她从无与宁妃合作之心,不论是谁,伤了她,她就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眼看侍卫长刀即将到她脖颈,姜回仍站立不动,不见丝毫慌乱,骤然出声:“宁妃,你当真觉得我会如此愚蠢,孤身一人来闯这密牢?”
“你什么意思?”宁妃挥开替她包扎的宫女,质问道。
“如此隐蔽的密牢,怎么会偏偏让我身边的人瞧见。”
这皇宫之中,从没有什么“意外”和“偶然”,你能看见,大多数都是旁人有意为之。
被绥喜发现,或许是意外。但从意外那一刻开始,就不再是意外,而是成了宁妃利用的饵,借此拖延住绥喜的脚步,再
引她来此。
宁妃必然清楚密室中的女人,所以早早带人在此等候,她这条鱼咬钩。
“自然不是意外。”宁妃道。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引出我体内的毒?”姜回装作不解,降低她的警惕。
“你们这些人就是无知,以为不吃不喝就能躲过。实在是愚蠢。”宁妃旁边的宫女口快不屑道。
姜回扬起手扇下去:“一个奴才,也配在主子面前擅自开口?”
无人察觉处,有白色粉末漂浮,渐渐落在她身上,些许落在侍卫身上,并不起眼。
“你!”绿仪眼中杀意乍起。
“绿仪,下去。”宁妃呵斥道。
虽她不将姜回放在眼中,却也不允许一个奴才放肆。
“告诉你也无妨。引你来的宫女手中的灯,掺了无鸢花,这种花无色无味,甚至会连人身上的气味都会消除,但只要接触,香味便可留在体内十个时辰不散。而这个香味碰上了卜芥酒,两种香气混杂,于旁人无用,于你却是穿肠毒药。”
“原来如此。”姜回点点头,在心中默数。
“现在,你可以安心去了。”宁妃话还没落,绿仪突然双眼一闭,倒了下去,大半侍卫随之倒落一片。
你当真觉得我会如此愚蠢,孤身一人来闯这密牢。
这句话突兀又重重响在脑海,她方才是在故意拖延,意识到这一点,宁妃死死瞪着她:“立刻给我杀了她!”
姜回已然朝着地洞出口跑去,她跑的又快又稳,滑如鱼儿,侍卫竟然一时被她甩在身后,眼看要被她逃脱。
侍卫脑中想到宁妃阴狠的手段,举起手中长刀朝她后背扔刺而去——
宁妃道:“姜回,你今日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