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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语录 > 被心机权臣盯上后(重生) > 第65章 藏器

第65章 藏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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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坤玷污人妻,欺君罔上,死后也不该得到优容,其三族没为官奴,以儆效尤。”

“陛下圣明。”裴元俭道。

其余众臣见状也只好跟着附和出声。

郭家,大势已去。

裴元俭还未出宫门,便被早早等候在那的侍者拦下。

“陛下可是还有何交代?”薛揆拦住薛殷,退后一步,裴元俭静立在原地道。

“裴大人。”侍者低垂着眼,“陛下有一句话交代。”

“但陛下又说,裴大人天资聪慧,便不多此一言了。”

“裴大人可懂得?”侍者追问道。

“臣,定当铭记。”裴元俭道。

多言?陛下这是在斥责方才殿中大人告及武华英一事?

他们的这位陛下,最容不得他人违逆他的意志,先前对武华英已有处置,但大人却再度提起,无疑是质疑陛下的决定。

这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而帝王威严,容不得一丝一毫僭越。

更让薛揆疑惑的,是,大人为何要如此做?

难道是因为那位公主所说的话,对郑从贲夫妻二人动了恻隐之心。

一把刀,怎么能有“心”?

薛揆握着刀的手微紧,神思有些不属,却没忘记打点。

侍者领着身后小太监谢绝了薛揆递过去的银票,往宫城内走去。

等回了宅邸,薛殷才没忍住满腹疑惑,“主子,陛下究竟是打什么哑迷?”

他真是不懂陛下的心思,明明说着有话交代,却又说到一半,非要拐个九曲十八弯,凭白让人猜来猜去。

“砰。”裴元俭将薛殷关在了门外,薛揆看了一眼被砸到捂着额头的弟弟,顾自离开。

徒留薛殷一个人在风中不明所以。

御书房内,侍者将裴元俭的神态和话都一一呈报,说完,便躬着身立到一边,像是桌案上那尊莲荷刻花双耳瓶映出来的一道影子。

在大臣进殿之前,那位裴大人同陛下商议的仅仅是除郭家,可在大殿之上,却将武华英、付坤这些不值一提的人扯进来,虽无干大局,却代表了他并不那么“听话”。

而陛下,最厌恶有人违逆。

老内侍眼眸微闪,琢磨着开口:“陛下,奴才觉得,裴大人状告武华英,也许并非有心要。”

“他有没有心,对朕来说,从不要紧。”皇帝停下笔打断他,往后自然的倚靠在龙椅上,轻嗤:“养一条狗而已。”

重要的是,时不时拉紧手中的缰绳,才不会让它反咬噬主。

裴府。

裴元俭未点燃烛火,在长桌前坐下,任由自己被黑暗吞没。

良久,唇角忽而勾起细小的弧度,像是嘲弄。

连薛揆都清楚陛下心中忌讳,他又怎会不知?

世人都道陛下,平庸无能、优柔寡断,方才他才发现,竟是截然相反,这位陛下野心勃勃,不甘被世家掣肘,为此,宁不惜一切手段。

付坤官职低微,他的死无足轻重,若不是之后引出郭家,甚至没人会在意这样一个小人物的死。

但偏偏,所有事,都是因他而起。

武华英身无才学,却到了户部,成为了经涉盐务的知事,这个不大不小却不能忽略的重要职位。而恰好,他手底下有个清正刚直不受财帛所贿的能人,郑从贲,之后不久,付坤被查出。

若说这是巧合。

不,世上从无巧合。

“去查付坤。他为官之内所有升迁贬谪文书,一柱香之内,呈到我案前。”

“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裴元俭眼眸微眯,极快的闪过一抹杀意。

无人处,空气似乎微微动了动。

月色微隐,一封密信悄无声息落在案牍之上,裴元俭一目十行的看去。

果然,这个付坤,是陛下亲自提拔。

他察觉出端倪,故意以武华英试探,相比牢狱处斩,曝尸流放,武华英得到的处罚简直太轻,很显然,是武华英的祖父同样察觉了什么,和陛下交换之后,对他的宽容。

杨毂说的不错,他之所以去到禾城,便是存了连根拔起的心思,可若说他设局帷幄,不如说这位陛下,实在心计缜密。

桌上早有小厮奉上的一盏热茶,似雀舌鲜亮的芽叶被浸泡在茶水之中,芳香清幽渐渐弥漫,将男人的眉眼慢慢模糊。

等到了通陵,这股茶香便变成了丝丝雾气,给眼前波光粼粼的碧色水面添增朦胧。

立在江边的女子头戴幂篱,薄纱拖曳从肩头自然而然滑落将她整个人笼罩,瞧不见半点容色。

身后跟着两名丫鬟打扮的女子,同样安静的站在那,连呼吸都放轻,似乎生怕打扰。

直到月升正中,那道纤丽的身影方才动了一动,似乎有些不适,她动的缓慢。

她身后天穹边挂着的那弯悬月越过重重宫墙,变得越发细润明亮,驱散江上冥冥雾气,照出一镜水波如练。

未散的寒气顺着江边竹桥爬上女子鷃蓝衣裙,湿漉漉的潮气便一点点钻入身体,带着令人厌烦却无法根除的尘性。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裴元俭哪里是同她下棋饯别,而是在讽刺她沦于微时,身后空无,还不知隐忍收敛,反而拉台唱戏,闹出这么大一番动静,既没有藏器在身,绝路反转的本事,也没有耐性去等合适的时机,活生生将自己推上了靶心。

她这点本事放在通陵尚且需以自损搏出路,放在暗处那些人眼中,只怕别说自损,哪怕玉石俱焚,也伤不到他人一片袍角。

姜回眼睫投落一片晦涩的阴影。

通陵江边,淡月微云,凌凌清风寡而无温。

女子缓缓抬眸,一双乌黑的眼睛如夜色无垠,神情平静,仿佛断壁残桓的寂灭气息将她周身裹浓。

执棋人得子,局外人观真。

人人皆想以天下为棋盘,

不如,先学会做一颗,

普通的棋子。

猛兽将搏,弭耳俯伏。

不引人目,不以己独。

方能在时机到来之时,投以一注。

“公主,接下来,我们该去往何处?”婢子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飘渺的像是江边散去的云雾。

“四方城。”姜回望向远处,腰间处的薄纱幂篱随着裙裾迎风飞扬,身影纹丝不动。

霎时,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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