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一位容貌姣好,打扮艳丽招摇,身旁还跟了一位婢女的女子摇着团扇走了出来。门口守门的另一位小厮看见她来了便唤了一声“二姨娘。”
“你们是金瑶的故友?”
女子眯着眼仔细地打量一番我和禹朝,挑着眉说:“我怎么从未听金瑶提起过?”
我笑道:“我们是她金陵的朋友,和她几年未见,许是给忘了吧。”
“哟,她竟然还去过金陵啊。”
那女子轻蔑地笑了笑,摇着扇子对我摆手道:“你们要见她怕是不能了,她这几日跟着家中的老太太去那山上的葫芦庙清修去了,许得下月才能回。”
她说完便扭着腰肢,摇摇摆摆地进了门。
这大家女眷怎么一副娼妓做派。
我撇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看来是见不到咯。”
“阿泱,这附近有一股浓烈的怨灵浊气。”
禹朝冷不丁地在我身后说了一句。
“怨灵?”
我皱起眉,闭上眼施法感知。可能是那日在银蛇洞里消耗的法力还未完全恢复,我只能感受到一丝丝浊气。
“就算是有鬼魂,那也应早已收归了冥府,好好的一个地方怎会存在怨灵?”
禹朝推着我离开,“此事上报给冥王便作罢,难不成阿泱想插手这件事?世间无数怨灵,怎能事事都帮全?何况……”
“神君不必多说,我自然晓得不能插手凡人之事。”我打断禹朝的话,继续说道:“我也不是那事事都要横一脚的万善之人,我只是觉得有些蹊跷。”
我心中感到隐隐不安,总觉得这件事和金瑶有些干系。这府里的人说到金瑶便是一副嗤之以鼻、横眉冷眼的模样,若是三书六礼、堂堂正正地嫁进去的,门中人又怎会是这种态度。
世情凉薄,佳人难觅,金瑶,你是否真正找到了那个可护你一世之人呢?
禹朝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若执意要查那只能等到晚上。”
我点了点头。
子夜我与禹朝又回到了李府,我点了一只引魂蝶带我们寻找那魂魄。
引魂蝶带着幽蓝色的光芒一路朝着李府深处飞去,禹朝施法带我毫无障碍地进入了李府。
我们跟这引魂蝶最终到了一处破败的院落前。
这院子的大门紧闭,上头的锁早已锈迹斑斑,穿墙而入后是满眼破败,院里杂草丛生,蛛网密布,几间小房经历时间风雨的摧折早已是蠹众木折、断瓦残砖。
“这院子如此残破不堪,想来是几年都无人居住了。”
我看着眼前疮痍的景象,不禁说了句。
“引魂蝶到这儿便消失了,想来那恶灵就在此地了。”
禹朝说着,走到我面前起地画符,不过眨眼间,一个巨型的银色光阵便笼罩了整座院子。
“招魂阵?”
我看向禹朝,“此阵是杀还是生?”
“阿泱放心,我启用的是生阵。魂灵生杀皆由冥府所管,我不会擅自插手。”
说罢,他施法启阵。我的耳边逐渐传来凄厉的尖叫声,一浪盖过一浪,一时间鬼哭狼嚎,周遭的荒草败树跟着叫声也愈发摇得紧起来,颤颤巍巍,沙沙沥沥。
许久,法阵的银光逐渐退去,那凄然的叫声也渐渐消弭,一切都逐渐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从那衰草深出传来的悲切的哭声。
“谁在哭?”
我和禹朝对视了一眼,便向那深处走去。拨开碍路的杂草,只见一身着淡黄色长裙的女子正倚在那廊槛上掩面哭泣。
女子背对着我们,头发松散垂落,衣裳褴褛破败,周身闪着幽绿的荧光。
这想必就是那怨灵了。
我开口询问道:“姑娘为何在此伤心得掩面而泣?”
女子转过身来看向我们,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们能看见我?你们到底是谁,是不是又是那千刀万剐的杂碎找来灭我的道士?”
看她情绪有些激动,我试着安抚道:“不是的,我是冥府的孟婆,他是天上的神君,你有什么苦处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
她躲在柱子后警戒地看着我们,将信将疑地问:“孟婆?我听闻冥府的孟婆帮人只论代价,不论情分,你要帮我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对她笑了笑,让禹朝将我往前推了推。靠近些我才看清楚那女子的模样,她的脸上全是疤痕,早已叫人认不得原先的容貌,脖子手上也全是糜烂的伤口,想来她生前定是遭受了非人般的待遇。
“姑娘聪明,我帮姑娘只是想向姑娘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一位名唤金瑶的姑娘。”
听到我这话,那女子忽得一愣,满脸惊愕地盯着我,而后突然步伐踉跄地向我跑来。
禹朝作势要施法拦住她被我抬手握下,我向他摇摇头,想看这女子下一步要做什么。
那女子跑到我面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然后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抚摸我的脸颊,红着双眼,满脸泪痕地看着我。
她摸了许久,而后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是李姑娘?”
我的心猛地一沉,抬手小心翼翼地撇开她额前的发丝,“你、你是……”
未等我说完,她一下扑在我的腿上哭了起来,“李姑娘,我是金瑶啊。”
我倒吸一口气,内心满是惊愕。
“你为何会变得如此模样!”
她一边啜泣一边向我们讲述着她自己经历。
金瑶与她的丈夫相识于五年前的中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