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在我的腰间系了一个结。
当他拆开我手上的绷带时,我才看清楚那双生疮溃烂的手是个怎样的光景。
“真丑……”
我不免吐槽了一句,内心开始有些难过。
禹朝伸出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无视我那看向他的疑惑的眼神,缓缓说道:“无妨,我不会让它留疤的。”
“我真是谢谢你……”
两只手都弄完后,他扶着我躺下,用被子盖好我的上身,随后坐在床尾,将我的双腿放在他的大腿上,开始慢慢给我上药。
我闭着眼睛,极其地想压制住我那颗疯狂乱跳的心脏,脑海里面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反正不该看的地方都被他看完了,还差这一次吗,不要太在意,不要太在意,医者不讳男女,医者不讳男女。
待他弄完后,将我的腿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之后只见他起手结印,开始向我的身上源源不断地灌注法力,我全身各处的经脉开始涌入一股清冽的气息。
“神君这是?”
“以我的法力加持,伤会好的快些。”
“多谢神君。”
经过禹朝大半月的照顾,我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两只手也在渐渐地恢复知觉。
我靠坐在床上,身前放了一话本来消磨时间。禹朝则悠然自得地坐在桌边,剥着盘里的桂圆。
“神君最近赋闲吗?在我这里都快待一上午了。”
禹朝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以往只会给我喂药、换药时来,待我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后却日日来,一呆不是一上午就是一下午。我同他也是话不投机,每次都是各搞各的事,弄得我全身不自在。
禹朝压根不搭理我,只是将一盘剥好的桂圆递到我跟前问:“阿泱,吃桂圆吗?”
我苦笑地道了声谢,“不了,天干地燥,吃多了上火。”
他将桂圆重新放回桌上,转头对我说:“今日气候不错,想出去走走吗?”
我已经有约莫一月没出门了,日日躺在这床褥子上人都快要躺傻了。
我点了点头,禹朝便给我穿上厚厚的裘衣,将我抱起放在轮椅上。
今日无雪也无风,日光也没有云层的遮掩直勾勾地洒了下来,在苍茫的白雪地上落了一地的金黄。
我抬手挡在了我的眉前,炽热的阳光打在我的手背上像是盖上了一层暖烘烘的毛毯。
“今日天气真好,将我身上的霉虫都给驱散了去。”
我眯起眼不禁感叹道。
“阿泱久卧而不出门,是该好好晒晒身上的霉气。”
禹朝将我推到了一石桌处,然后面朝我坐下。
“神君说着要带我出来走走,怎么,这才几步路就走不动了?”
我打趣道,看着禹朝嘴角弯了弯,随后拂袖一挥,在石桌上变了一副棋盘和一套茶具来。
“自然不是,只是想问问阿泱可会下棋?”
他说着将茶壶里头的热茶倒在茶杯然后递给了我。
我慢慢地接过茶,笑着说:“我可不敢自称会下棋,不过略懂些皮毛罢了,同神君自然比不得。”
“不要妄自菲薄,阿泱。”
禹朝将一盒黑子放到了我旁边,“请。”
我抬手,有些吃力地将棋子夹在手指间,颤抖着将棋子放在棋盘上。
禹朝也不催我,每次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放好棋子后才开始落子。
我在收子时也是极为艰难,有时手拿不稳便会将棋子打落在棋盘上,弄乱整个棋局。禹朝每次也只道“无妨,慢慢来。”随后便施法将棋局复原。
一局终了,我笑着看向禹朝,“神君放水过于明显了吧,一局让了我这么多棋子,我可不傻。”
禹朝眼底满是笑意,“怎么说是我故意放水呢,明明是阿泱自己厉害。”
我别过头不再去看他以此来掩盖我脸上的愉悦。
他忽的坐来了我旁边,拿起我的手,将我的手与他的手相扣起来。
“神君这是作何?”
我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将手抽回去却被他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微凉,掌心却是温热的。
“别动。”
他握住我的手,活动着我手上的各处关节,
“近日感觉如何?”
“还算能用,只是拿重物和做一些细致活儿不太方便。”
他慢慢松开我的手,随后道:“手恢复的还算不错,再过些时日便可大好。”
“都是托了神君的福。”
他笑了笑便说:“阿泱不必一口一个神君,如此倒显得生分。”
“神君说笑了,我可不是那不懂礼法的粗鄙不文之人。”
他这次也不再接话,只是变出了一本经书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我也百无聊赖,便一直盯着禹朝看,这一盯却不想差点失了去。
他高挺的鼻梁如秀美的山峰,似若刀裁的俊眉下是深邃的眼窝,纤长浓密的羽睫中藏着琥珀似的眸子,清冷眉目间透露着淡漠与孤傲。如此玉人大抵只因天上有。
忽而一阵微风带过,枝上冷香同那碎琼一齐飘落下来,不偏不倚地停在禹朝月蓝色的麾衣上。
他似是没有察觉,仍垂眸看着经书。
我不自觉地伸出手掸落了他身上的红梅,他倏尔转头看向我,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我似触了电般连忙抽回我的手,低下头不敢去看他,“没什么,只是刚刚有只飞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