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体实在是不受我控制,摇摇晃晃地上了几步台阶后便仰头向后倒去。
在以为我马上要摔得脑袋开瓢的时候,一个结实有力的臂膀接住了我。
我靠在他怀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使我下意识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可真是冤家路窄啊,不过我打算装作不认识他。
我从他怀中起来,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谢谢兄台搭把手,下回我定请你喝酒,再给你来几个美丽的姑娘陪你打发时间。”
说罢,我转身继续往楼上走,谁知他一把把我拉住,然后施法将我变回了姑娘样。
“宿泱,你可是越来越胡闹了,竟然跑到这烟柳之地来撒欢,还喝了那么多的酒。”
变回原身的我瞬间在他面前矮小了许多,我双手叉腰看着他。
“神君不也来了吗,有什么资格教训……”
还没等我说完,我脑袋昏昏沉沉地就往他怀中倒去。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将我打横抱起往楼上走去。
我吃力地睁开眼,看到眼前是个俊美的男子,便用手戳他的脸颊。
“公子,你也是因为不开心才到这里来喝酒的吗?还是因为自己的欲望得不到满足呀?”
听到我说这话,那俊美男子的脸色变了变,皱起眉看着我,可声音只是冷冷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胡闹。”
我看到他皱起的眉头突然想到眼前的人可不是什么凡夫俗子,他可是执掌玄武座的禹朝神君,神仙哪里有什么欲望呢。
可能是借着酒劲,我张嘴就开始胡说八道。
“这里的人虽虚情假意,但是她们会演给我看,不像你对我半点情分也没有。你可真冷漠。”
我感到抱着我的手臂僵了僵,我原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到最后也只是沉默。
算了,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翌日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震碎了我的清梦。
我揉揉脖子起身去开门,便看见金瑶站在门口。
她看见我貌似有些吃惊,小心翼翼地问:“请问这是李公子的房间吗?”
我打了个哈欠。
“是啊,怎么了?”
她伸头朝房间里探了探,有些疑惑。
“能否请李公子出来一下,我有事想和他说。”
我点点头,“说吧。”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啊?”
“我就是李公子,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
她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了,支支吾吾地说:“李公子还会变性吗?我记得他是个男子。”
说完我才意识到我现在是个女儿身,我假装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盖我的尴尬。
“嗯……我是说我的名字就叫做李宫紫,看姑娘的表情貌似要找的人不是我。”
她松了一口气说:“我想找的是昨日豪掷千金的李公子,我记得他是这间房呀,莫不是我记错了?”
我微笑地看着她,“姑娘没记错没记错。你说的那位李公子其实是我的兄长。他一大早就离开了,但是有东西落这儿了,差我来取的。”
我边说边把她往房间里拉。
“姑娘有要事,不妨先和我说,我回去转告给我兄长。”
她为难了一会,然后坐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今日我是想来归还李公子那一千两黄金的。单只是为了见我一面就拿出那么多钱着实不值得,何况我昨日还扰了他的兴致。”
我有些好奇她为何这样说。
“即是给你的,那你便拿着就是了,一千两黄金应该足以保你后半辈子无忧了。”
谁知她听到这句话便生气地说道:“那怎么行。虽然干我们这行的被人瞧不起,觉得我们以身换钱很龌龊,但我和她们不一样。我卖艺不卖身,我自己心里清楚我的才能值多少钱。别人少给一分不行,多给一分我也不要。”
“既然卖艺不卖身,那为何会待在此种地方呢?”
她的语气突然低缓下来。
“其实我何尝不想离开这里呢?我也想体面地活着。”
她向我讲述了她的经历。
因常年战乱加上灾荒,许多人家都吃不饱穿不暖。她的父母实在是养不活她了便把她卖给了老鸨。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受过的伤比吃过的苦还多,唯一的愿望就是努力攒钱赎身离开这个地方,然后找一个心爱的男人度过余生。
可是天价的赎金不知何时才能攒够,这一千两黄金她能够得到的也只有零星半点而已。
她说这个地方是不存在真情的,看惯了身边的人带着面具生活,日日故作深情的样子,她更加坚定了要离开这里的决心。她觉得只有在外面才能追寻到所谓的真爱。
我垂眸道:“其实外面也不一定存在情真意切,甚至有时候还不如这虚情假意来得实在。”
“无论有没有,我都要去一试,好比在这里日日受人摆布得强。”
我对她的勇敢洒脱产生了莫大的敬意,只望她日后莫要吃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