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夏被吵得脑仁疼,她皱起眉头,刚要睁开眼叹气发泄不满,身旁的徐晏舟似有所感,动作比她快。
他将耳机塞到了她的耳朵里,英文电影的原声台词霎时间替她隔断掉了些外界的喧嚣。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风撩了下,阵阵涟漪荡漾开来,还没有要消失的迹象,俞知夏抿紧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睫在微微颤动着,庆幸的是,她散落下来的头发很好地替自己掩盖住了这场心惊胆战的装睡。
后排地小孩慢慢停止了哭闹,抽泣声渐消,可惜哭闹刚结束没多久,便又故态复萌了和小伙伴的追逐打闹。
有人提了嘴能不能看好自己的孩子,别打扰到其他人,乘务员来来回回地走,偶尔也会适当地提醒下孩子家长,可惜要是家长能听,这吵闹的环境便不会出现了。
僵直的脖颈实在难受,俞知夏小动作不断,仰靠回椅背。
她能察觉到徐晏舟停顿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是无法忽视,她就越不自然地紧闭双眼。
少顷。
徐晏舟忽地抬起胳膊,温热的手掌从俞知夏的头顶穿过,指腹触碰到她的侧脸,他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到她,就这样慢慢,慢慢的托着她的脑袋,让她的头靠向了他肩膀。
耳机里的原声台词被切换成了歌,前奏是吉他,慢慢的,又加入了汹涌肆意的鼓声,鼓点由激烈趋于平缓,但强劲的砰砰、砰砰响已然顺着俞知夏听觉系统从神经蔓延到了她的心脏。
像偷吃到鱼的猫。
俞知夏弯起唇角。
她屏住呼吸,内心的杂念在疯狂滋长,片晌,在徐晏舟的视觉盲区内,俞知夏悄悄伸出手,不动声色地弯起细白的指节,食指与拇指在摩挲间偷攥住了徐晏舟的衣袖。
压根就没有办法忽视掉的垂落在他手腕上的小劲,虽然微乎其微,但徐晏舟还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垂眸,线条明晰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她的伪装不算高明,害的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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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狗啊。”傅渺渺倒吸了两口气,发自肺腑地感慨道。
徐晏舟挑眉,不置可否。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跟随着俞知夏,镜头里捕捉到的是他的深情,镜头外的俞知夏眼神里透露出迷惘。
现场的工作人员恨不得徐晏舟能多说点,傅渺渺也是,她挤出个笑容,按捺住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冲动,“然后呢?”
斜阳落山,金灿灿的霞光逐渐被四周高耸的山林遮挡,山间的傍晚比城市消失的更早,气温似乎也跟着降了下来。
俞知夏低下头,避开徐晏舟的目光,她对这段丢失的回忆,有种说不出来的惶恐。
她自认为那时候的自己对徐晏舟的情感很克制,克制到即便听到徐晏舟此时此刻对过往的阐述,她还是觉得有些荒诞,她自己几斤几两她还不清楚嘛,她哪有这个胆子啊。
家家户户升起袅袅炊烟,偶尔几声的鸡鸣和犬吠,为夜幕降临前的寂静村落增添了几分热闹。
徐晏舟望着快要将脑袋埋到胸口的俞知夏,有点忍俊不禁,沉吟数秒,他忽然开口问:“还要听吗?”
“听啊。”前排的小姐姐起哄。
话音刚落,在后排的余光瞄到俞知夏的编导意识到了不对劲,徐总这话问的是俞知夏,而不是他们。
傅渺渺他们也很快反应过来,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俞知夏身上,想隐身但又被迫现身的俞知夏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她恶狠狠地瞪了将话题引到她这边的徐晏舟两眼,“你想说就说呗,我还能拦着你啊。”
“你要拦,我就肯定不说。”徐晏舟把“听话”写在脸上。
像是在打情骂俏,导演牙酸地“嘶”了声。
倒是勇者傅渺渺敢于及时打断他们,“别闹了好嘛,搞得我们大家是你俩PLAY中的一环。”
闻言,大家善意地笑起来。
站在傅渺渺身边的女生眨眨眼,无辜地接话:“我们节目可不就是这样的嘛。”
言之有理,肃然起敬,哑口无言。
半晌,导演暗示傅渺渺继续打头阵,傅渺渺无奈,她转过身,向好友俞知夏卖起可怜来,“就让他再多说点吧,不然这种没有后续的素材我们后期不好减的。”
俞知夏实在拒绝不了傅渺渺打的感情牌,她犹豫许久,朝徐晏舟颔首,“那你看着再说点呗。”
傅渺渺喜笑颜开,立马拿着她的小马扎给俞知夏安排上。
“就一句话。”清晰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俞知夏被钉在了原地,她狐疑地抬眸,怔怔地看向徐晏舟,说不好奇当然是假的,她想,等拍摄结束后,她肯定要让徐晏舟将此事的前后因果都给她讲清楚的。
徐晏舟望了她许久,目光交汇的瞬间,他缓缓勾起嘴角,声音严肃又缱绻,“然后啊,她就亲了我。”
“具体怎么亲的?”有CP粉已经疯了,迫不及待地就展开了追问。
俞知夏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蒙住逐渐升温的脸,两秒后,又故作镇定地放下,“哦,就这?”
她在强撑。
谢师宴那天记不得的事情有很多,记得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她记得第二天自己确实是从宿醉中醒来的。
喝酒误事,她想。
备采还没结束,虽然导演他们还想再听更多的细节,但受制于当事人不愿多说,他们也只好暂时妥协。
新的问题接踵而来,徐晏舟游刃有余地答着。
傅渺渺来到俞知夏跟前,“你刚刚脸红了。”
俞知夏哽了几秒,下意识地想否认。
“你这样不行。”傅渺渺抬手打断她,这么多年,她在俞知夏面前的情感导师的形象依旧屹立不倒,“你这只会被徐晏舟吃的死死的。”
风穿过树林,茂密的树丛沙沙作响。
觉得傅渺渺说的很在理的俞知夏长长地叹了口气,半晌,痛定思痛过后,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悄悄从备采室里退出来,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去处。
俞知夏低眸解锁了手机,手机屏幕里的荧光倒映在她瞳孔内,胸前强烈的热涌让她紧张又兴奋地舔了舔唇,白皙漂亮的指尖悬浮在字母键前。
若干分钟后。
刚结束采访的徐晏舟收到了俞知夏的微信。
-在?
-我怎么跟你耍流氓的能展开讲讲吗?
徐晏舟懒懒地耷拉着眼皮,眸色稍顿,他眉梢轻抬,须臾,低哂了声,秒回道:
-明天吧。
俞知夏不解地敲了个问号。
问号发出去的同时间,徐晏舟的下条回复便猝不及防地跳进俞知夏的视线内,寥寥数语,惊的俞知夏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回家情景重演。
他厚颜无耻的跟她这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