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裹着暖气的热浪直直地往俞知夏的耳畔钻,俞知夏莫名觉得自己的心被蛊惑地微微颤了下,耳根也被烙了下,急剧升温。
积雪渐厚,街上行人寥寥,俞知夏挨在徐晏舟的伞下,和他踏着松软的积雪往前走着,脚下踩出了富有节奏感的窸窣声,身后是两串清晰可见的并行的足印,隔着手套和纸袋捧着热腾腾的地瓜,俞知夏叫嚣了整晚的胃总算得到了慰藉。
路灯悄然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俞知夏垂眸,心神微动:“我能拍张照吗?”
这问题,把徐晏舟砸地有点不知所措,他失笑:“这是你的自由,我还能拦着?”
俞知夏仰脸,笨拙地去兜里掏手机,手套限制了她的发挥,她哼哧哼哧了半天,最后还是徐晏舟看不下去,拽出她在羽绒服口袋里摸索的手,直接替她将手机拿了出来,还顺带着摁亮了屏幕,举起来对向她的脸,解锁步骤也完成了。
“谢了。”她被他流畅的动作唬地屏住了呼吸,无端的紧张在抓着她的心脏,她低着眉,声若蚊蝇,手指不自觉地捏紧纸袋。
不算特别热闹的小吃街,更是听不见如浪的声潮,余下的只是寂静间悄悄生根发芽的怦然。
回家的路上,俞知夏发了初雪这天的第二条朋友圈。
-看在糖炒板栗和烤红薯的份上,就不追究同桌“言论过失”的责任了。
不过几秒,徐晏舟就给她点了赞。
还有她那好像没有时差不需要睡觉的老哥的忽然的警惕,俞知冬放大那张配图,明知故问地评论道:你同桌男的女的?
照片里,被模糊的背景,是俞知夏和徐晏舟的影子,一高一矮,靠的还蛮近。
俞知夏瞪起眼,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徐晏舟偷瞄到她的惶恐,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了然。
须臾,评论里跳出来新的消息,点进去,俞知夏瞬间就认出了是徐晏舟的头像,她缓慢地眨巴了两下眼,脑袋嗡嗡作响。
-知冬哥,她同桌是我。
-
隔壁屋内,傅渺渺眯起眼,久远的记忆若隐若现地盘旋在她脑海,符合徐晏舟描述的人,想来想去,也只有邱宿。
模糊的记忆让傅渺渺不是很确定这个答案,不过以她对俞知夏的了解,她大概不会当着徐晏舟的面夸别的男生帅吧。
翘首期盼徐晏舟和俞知夏吵起来的节目组导演看着镜头内相拥的两人,差点没背过气去,“行行行,他俩这么玩是吧?”
傅渺渺莞尔,她拍拍导演的肩,“我都让你别想太多了。”
导演噎住。
傅渺渺见他吃瘪,笑得更欢了,“别忘了我们节目成立的初衷,招商的时候不还打着响应国家政策的名号吗?你现在老想着让他们夫妻俩吵架是怎么回事?”
初衷啊。
初衷当然是收视率,导演迟疑两秒,颓败地叹气,嘉宾还是找小明星来得好,他们可以为话题为知名度为流量配合着剧本演。
没走剧本的徐晏舟和俞知夏直接放弃了晚饭任务,劳累奔波了一天,两人实在是抽不出力气去搭建灶台摘莲藕。
意见相同,便不会有多余的埋怨争吵,吹够了晚风,又找不到别的娱乐活动,没多久,夫妻俩就回了房间,瘫坐着将摆烂进行到底。
“我还是很好奇。”俞知夏觉得自己没办法过去,就哪有人话说到一半忽然就不说的。
徐晏舟默然。
他能承认到这儿已经不错了,要是告诉她对方是个明星,她肯定会觉得他这醋吃得莫名其妙,甚至,往后余生,还会时不时地拽出这件事来笑他。
想到这种可能性,徐晏舟扬了扬下巴,牺牲自己转移话题,“说起来,我好像还留有几张扎半丸子头的照片。”
俞知夏真的很好猜,果不其然,愣了几秒后,她黢黑的眼眸闪过兴奋,“真的?”
“嗯。”
“在哪儿?”
“以前的手机里。”
“手机没坏吧?”闻言,俞知夏皱了皱眉。
她的担忧落在徐晏舟的眼里,让徐晏舟忍俊不禁,他捏捏她的手,“没坏,等拍摄结束,回去了就给你看。”
俞知夏撇嘴。
半晌,闷闷道:“那惨了,我会感觉这几天度秒如年的。”
山村里静悄悄的,偶尔几声犬吠会打破这份宁静。
半夜。
被饿醒的俞知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也不止是饿,她稍稍的还有点认床,徐晏舟无意识地将她揽在怀里,她听着他的心跳,时不时地伸出手勾勒着他的眉眼、喉结还有锁骨。
“偷偷摸摸,干嘛呢?”低沉沙哑的嗓音倏然萦绕在俞知夏的耳畔。
俞知夏微微抬头,就见徐晏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睨着她,她撅嘴反驳:“胡说,我明明光明正大的。”
徐晏舟沉寂片刻,哼笑:“光明正大干嘛,后半个问题不回了?”
感觉被抬杠了的俞知夏闭嘴。
少顷。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要不要吃宵夜?”话落,面面相觑,又齐齐弯起眼“噗嗤”地笑出声。
摄像机早就被毛巾遮挡。
这回真的是要偷偷摸摸的了,徐晏舟挑眉,“你是不是早就藏好吃的了?”
窸窸窣窣间,俞知夏义正言辞,“哪儿的话。”
“我是怕我们饿。”她说。
徐晏舟颔首,“藏了什么?”
“网购的紫薯啊方便面之类的。”俞知夏絮絮叨叨,“出门在外,能简单就简单点。”
顿了顿,想到这里的环境,她眯起眼,“你有打火机的吧?”
“怎么?”
“我怕要钻木取火。”
徐晏舟站到床边,向俞知夏伸出手,“这不是荒野求生。”
节目组狗的很,刚到塔莲村,就检查了遍他们的行李箱,除了日常要换洗的衣物,其他零食之类的一律得上交。
但所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他们有外援严特助,夫妻俩弯腰摸到偏厅,很快就从堆积的旧柴下找出了备用粮。
俞知夏看了眼她爱吃的螺蛳粉,眨眼。
这压根就不是她买的,她昂头,也学着徐晏舟故作深沉地沉吟。
徐晏舟低眉,见状,伸出手捏了下她鼓起的脸颊。
万籁俱寂下,只听见他说:“我怕你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