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疯狂响起的时候俞知夏刚起床洗脸,她随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从洗簌间出来。
俞知夏猜测,这通电话大概率是她哥俞知冬打来的,看到来电显示上显示的是“母上大人”时,她眉眼弯了弯,瞬间卸下千斤担。
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将手机放到旁边,点开免提,“妈妈。”
瑰丽的朝阳冉冉升起,鸟雀落在阳台叽叽喳喳,像是在提醒要上学的人儿看着点时间千万别迟到了。
岑颖也知道俞知夏待会儿要去学校,就直接省了日常的寒暄,她含着浅浅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马上国庆放假了,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俞知夏擦脸的动作微顿,半晌,她垂下眼,收敛了笑容,装作不在意道:“您有空啊?”
“有。”岑颖回答的特别痛快。
可就是这种痛快这笃定的语气让俞知夏心里颇不是滋味,她抿抿唇,沉默了下来。
晨间的微风拂起攀爬在别墅墙上的绿植,发出簌簌的声响。
俞知夏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了,从小到大,狼来了的故事简直隔三岔五地发生在她身边,她是真的有点怕了。
“还是算了吧。”她将被褥整理好,又剥了颗糖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味蕾上蔓延开,俞知夏那差点崩坏的情绪就又恢复了过来,她笑起来,“您都不知道已经高三的我们时间有多宝贵。”
霞辉明媚灿烂。
俞知夏望向窗外,眼底是一望无际的荒芜,她摸了摸书桌上的摆件,她想说,要不等我高考后吧,话刚到嘴边,却又下意识地憋了回去。
俞知冬倒是没给俞知夏打电话,但他在她昨晚睡下后,给她发了很多条微信。男孩子们都相信奥特曼的存在,这种话果然是骗人的,她低眉看着聊天框内俞知冬的夺命追问,悔不当初。
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那就只好装死了,俞知夏抬手揉了揉眼,反正她现在是处于紧要关头的高三,没时间回消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结果没两天,她又收到了俞知冬的消息,他似乎不计较她的那条朋友圈了,但嘘寒问暖了还没两句,冷不丁地跳出来一句——
[离徐家那小子远点就行。]
俞知夏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她睁圆了眼睛,吓得反复去翻看自己在社交平台上分享的日常。
她的叛逆期到了,俞知冬的这个要求她很难答应,而且她很谨慎的啊,压根就没有暴露过徐晏舟吧,周日的时间过的很快,眼看着太阳要下山,俞知夏才阳奉阴违地回了个听哥哥的话的表情包。
被萌萌哒的小熊点头的表情哄骗了的俞知冬对此非常满意,还回敬给她个两百的红包。
“!”俞知夏受宠若惊,须臾,啪地将手机扔进抽屉里,还上了锁,她这是熬红了眼才勉强克制住了自己那被金钱所腐蚀的欲望。不是不想要,实在是受之有愧。
转眼又过了一周,星期四下午体育课,俞知夏在国庆假期前两天,圆满结束了她八百米的体测大关。
跑了个倒数第二,意料之中的没及格,补考的事情得放假回来再说了,而且放假完又有月考,那么久,说不定体育老师到时候就忘了,刚捡回半条命的俞知夏特别积极乐观。
记录完体测成绩原地解散后,陈妄之就勾着徐晏舟的肩将他拐到篮球场了,在鼓励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时代,学校给各个年级组织了篮球赛、足球赛等,他们实验班,体育委员上报的还是篮球。
篮球赢得几率大很多,做什么都要做最好的实验班是懂得如何趋利避害的。
这会儿有四五个班在上体育课,球场上热闹非常,俞知夏从小卖铺买完水出来就被窦仪琳拽着往那边走,场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观众,似乎是有人投进了三分球,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倏地响起。
“肯定是徐晏舟。”窦仪琳侧过脸跟俞知夏说悄悄话,她瞄了眼那充满青春气息的斗兽场,忍不住提醒,“他真的很受我们学校女生的欢迎呢。”
“嗯。”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被捏扭曲了,俞知夏垂眸应了声,她当然知道这点,她也愁得不行啊。
窦仪琳被她拧得都快打结的眉毛给逗乐了,这孩子,怎么什么情绪都能写在脸上,这个家没有她都不行。
观察员小窦申请转换身份,这个助攻她当定了,她转了转眼珠子,思忖着要用什么话刺激刺激俞知夏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两人试图拨开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进入里圈,结果挤来挤去,还在外面蹦跶。
“……”
“……”
“你看看这人气!”窦仪琳想趁机危言耸听的心蠢蠢欲动,她想先不要表现的太急切太明显,但她忍不住。
闷热的天气把人脾气都搞得燥吼吼了起来,早知道还是不瞎操心了,窦助攻纠结地抓耳挠腮。
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她俩找了条缝,还真给钻了进去,刚到观战的最佳席位,就听到一个不是他们班的女生扬起下巴特傲地说:“那有什么,名草虽有主,我来松松土。”
窦仪琳看了看这位发表豪言壮志的校友,又扭过头睨了眼懵了的俞知夏:“哦豁。”
中场休息的哨声吹响,俞知夏眯起眼望向从球场走向休息区的徐晏舟,莫名的,有点心烦意乱,她想逃。
没逃开,因为在她刚要移开视线的时候,徐晏舟抬眸看了过来,他愣了下,将擦汗的毛巾挂在休息椅的椅背上,随即,直接朝她这边走来。
少年踏着光,将恃靓行凶这个词演绎的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