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下,不过眨眼功夫,手边的夫人没了。
拂渊的怨气比隐藏在暗处的黑白无常还重。
他垮着张俊脸,轻啧一声,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坏招。
“方才的女子是雨仙妻子,恐来者不善。”
祈苍将李子收进袖中储物袋,岁禾不甚在意,扫视四周。沿街房梁上有许多老鼠。多雨仙妻子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心里自大狂妄,嘴上却后怕道:“完了,估计是来报仇的。”她紧急往无虞身边横移几步,反问祈苍,“你是不是没有边走路边吃过东西?今天试试呗。”
祈苍在一行人明晃晃的注视下,只得掏出收进袖中的果子。用手帕细细擦拭一番送进口中,结果被酸的止不住颤栗。
“哈哈哈……抱歉抱歉……”岁禾重新扔给祈苍一颗颜色有些发黄的李子,“这颗估计不酸。”
同样被酸到的敖游冷嗤,“好心没好报。”
岁禾偏身,往他头上砸去一颗清亮的李子。敖游接住回砸过去,岁禾继而摘下更多李子,砸向敖游。
一场毫无预兆的,带着青涩果香的李子雨,降临在众人的头顶。
那个想吃了,抬手拦下一颗便是。
*
蒹葭园。
长廊亭中的姒娘从晨光熹微,等到日头向九天正中偏移几分。终于见到外表光鲜亮丽的一群孩子,鹅行鸭步呲牙咧嘴地走来。
登时站起身,第一个看向向来持重有礼的祈苍。
“中,中毒了吗?”
祈苍眸中略过讶异,老实摇头。酸成大舌头的岁禾亮出手中,最后一颗被盘得油润光滑的李子,“着了它的道。”
姒娘哭笑不得,径直往芦苇丛中去。
忍冬最先跟去,而后是扯上无虞谈论修行之道的风帆。
接着是敖游,祈苍。最后是变成小睡莲,盘在拂渊头顶的岁禾。
芦苇高度刚好遮过人的头顶,行走其中不仅容易迷路,还容易被芦苇叶割伤。
“阵法藏在芦苇中,你们需得跟着我的动作,任何细节都不容有差。”姒娘粗哑的嗓音响起。
“好!”盘在拂渊头顶,沐浴阳光,徜徉在茸茸花絮海中的闲人岁禾,回答的铿锵有力。
无虞捏禁言术封住风帆叨叨叨的嘴,偏头瞪眼拂渊后,又解除风帆的禁言术。
拂渊眸光深沉几分,他的好舅兄,似乎并不是非要岁禾在身边。只要有人陪伴就可,必须是得话多的人。
念头通达的拂渊好心情冲上云霄,忍不住逗岁禾,“你好何好?嗯?从进芦苇丛到现在,你走过一步路吗?”
岁禾外层莲瓣卷曲,卷住拂渊一缕发丝,往上提拔。
“嘶……”拂渊唇角溢笑,这笔账现在不能算,得攒到晚上……
今日她们在芦苇中走的十分顺畅,不太真实。对比的前几日的缕缕碰壁,宛如噩梦一场。
步伐绕行出一个上下等大的葫芦后,回归葫芦上下交接的地方,朝东方天地一拜。
四周芦苇无风自动,以姒娘为中心退开,围成一个圆形。芩子的墓地就在圆心——是一座椭圆形的坟墓,代表生命不息,是种祝福。
几人齐齐鞠了一躬,献上各自带来的祭品。
而后发现,墓碑上放着一面,只有半边的红色令旗。
其他人不知,可风帆却一眼认出,那是可以号令吞天军的吞天旗。
他冲上前道一句打扰,拿起令旗。泪水堵住喉管,缓了半天呢喃出个,“……师兄……”
岁禾拍拍他的脊背,于墓四周观望一圈。十分普通,不是她和风帆想象中,有密室可以藏人的地方。
莫大的失望涌上心头。
踮脚飞上虚空立在芦苇之上探查,方圆百里没有想要的人的踪迹。倒是有些老鼠越靠越近。
她不爽轻啧,垂眸视线扫过,红了眼眶的忍冬。
不解又好笑地瞧望一切的无虞。默默哀悼的祈苍。偷摸观察忍冬的敖游,和偷摸打量祈苍的姒娘。
最后无声无息降落在发呆的拂渊身后,锁脖捂嘴将人悄摸拖进芦苇丛中。无格应意而出,在前劈荆斩刺,开出一条堵截老鼠的小道。
岁禾拖拂渊闪电般穿梭其中,疾行百米骤然停下。
“他们说你背着我与别人欢好!”
岁禾放开瞪他的拂渊,随意瞟了眼面前骑仙鹤而行的十几位仙君,倒反天罡给了想揍人的拂渊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