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视线,在水面轻点,跃上高地。
一剑劈开明羡之用符咒蛊虫,现成炼制的成千上百只拦路尸傀,直指尸山之上的明羡之。
剑光闪烁,紫黑魔气与霉绿光芒相互冲撞。巨大的威压使得地面,容不得他人靠近半分。
淹过腰身的雨水如海浪翻涌,冲毁房屋,撕烂尸身。
“你要逼疯她?”
湿发黏在拂渊俊面,他横剑猛地将明羡之怼到,断了半截的盘龙柱。
石柱砰然碎裂,两道扭打的身影,在波涛汹涌的水面忽远忽近。
最终以拂渊将锋利剑刃,嵌进明羡之脖颈,暂停打斗。
两厢僵持下,明羡之苦笑,如今结果是他和常生拼尽全力,做出的最优法。
他们变成不人不鬼,不仙不魔的东西,才能为真神分担一点世人无端恶念。
才能让想变成坏人的岁禾,为了拉回他们,重新做回好人的角色。
明羡之很好奇,世人会起何名,来定义他和常生,想想都觉可悲。
思绪停,他横眉冷眼,径直往拂渊剑刃上送,逼得拂渊退开数十步后,反问,“她?”
“她疯了关我何事?情爱最是不值一提,我在意的是天道不公,镜花宗千千弟子为正义奋战,因善良而死,缘何不能得到重活一次的机会?”
温柔的人放狠话,依旧温柔。温柔的人,钻进牛角尖,出不来很正常。
雨水噼里啪啦,砸得明羡之眉眼低垂。正好没看到拂渊在看清他额间,黑红色竖纹时的诧异。
于是乎,明羡之垂在身侧的手,唤出五张符纸夹在手指中间。待到符纸燃烧殆尽,四周被水掀翻的尸傀,纷纷扑向拂渊。
尚有反扑之力的拂渊,许是想到竹林那夜明羡之的话语,与明羡之之间的打斗不在真刀真枪。
在剑尖无数次划过明羡之喉间时,拂渊私心作祟,想借机杀死面前碍眼的人。
卑劣如他,瞧见除了他以外的旁人,对岁禾太好,也会心生怨怼。
在拂渊又一次因为压下杀人冲动而走神时,明羡之倏然发力反抗。在敖游和白秋水偷偷摸摸的斜视下,以血画阵,瓢泼的雨水变成刀刃,大有活刮所有人的架势。
“师兄不要!”
晕死的风帆,是第一个瞧出杀阵有问题的人。他刚提出异议,明羡之便将他打晕。在噩梦中沉浮的风帆,不信明羡之所为,生生被自己吓醒。
醒来第一眼,却见最温柔善良的师兄,对所有人痛下杀手,心如刀绞。
回应他的是,上百只朝他嘶咬的尸傀。
不等他有所反应,大地震颤,此界有崩裂坍塌之势。
*
镜花宗的岁禾,还如农家小院的风干腊肉,吊在骨灯之中,耳边萦绕着各种冤屈。
她一面可怜世人,一面憎恨世人。思绪反复拉扯,觑向半空全红的小人纸,心下松口气。
“师姐,师弟师妹们都……”她停顿片刻,不知该说何词,于是跳过。“……师姐,真的该收手了。不然我们真的要在十八层地狱相见了?”
“因我待你好,因我是你重要的人。故你瞧见我作恶,选择包庇,这是为仙的道理?”
“这就是如今诸仙为仙的道理。”
常生深深地看岁禾一眼。
“试问,如若是兴儒,历法那样的大宗门弟子一息灭门,诸仙会不会找上你徇私枉法?”
她言语满含失望,用岁禾之血沾满右手,撑在水镜地面,默念咒语。
只见水镜地面有黑光此起彼伏的冒出,“小师妹不防猜猜,今日之事诸仙信不信,你没有动用生死簿之力助我?”
话落,她收回手捏诀,白色骨灯染红,散出神力。在岁禾耳边叫屈的冤魂纷纷注入,那些个行尸走肉。不过刹那,行尸走肉复活成真人。
倏忽之际,此界坍塌。
千百号人蹭地回到地下城的那间小小客栈。
城中无日,血气熏天。弥漫着岁禾熟系无比的味道——是带着仙气却夹杂死亡气息的生死簿的味道。
方才常生以岁禾之血,驱动地下之物。而在清都,凤凰两城的地下之物只有地下城!
地下城是生死薄碎片所化!
也就是说常生一开始就知道,她故意困于心魔执念,将众人带回那时。并再次故意用岁禾之血唤出生死簿气息,却用真神留下的骨灯,将枉死之人该投胎的冤魂拽回,放入小人纸中,重新过活。
这样一来,除开岁禾谁还会相信,常生和明羡之没有动用生死簿之力复活枉死之人。
欲要众人相信,岁禾必须说出骨灯一事,然后必会牵扯出真神。
如此,岁禾绝对不会说。
从头到尾,这一切不过是局。
生死薄碎片不仅会做好事,还喜欢死亡杀戮的气息。
它应是散落在镜花宗见证了当年的惨剧,深受感化变作地下城,供万物在其中杀人泄愤,以散冤屈。
生死簿碎片制造许多杀孽,身为阎主罪无可恕!
看来生死簿四散,要瞒不住。
岁禾紧急催动鬼瞳之力,在众人发懵时,生死薄碎片化为黑光钻进岁禾掌心。血气烘人的地下城,很快消陨。
一行人被遣送回玉女阁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