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封禁它,必先召唤。
老道拢拢衣袖,气定神闲。
不等面色晦暗的常生拒绝,岁禾愤愤,“为老不尊!”
“昨日我作为良剑宗掌门,矢志不移站在镜花宗,站在正义一侧。”
老道顺顺胡子,望向窗户外广阔无垠的天空,呵呵一笑。
“今日我作为垂暮之人,作为孙子的阿爷,会为了小孙,义无反顾选择自私。”
常生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轻呵忍冬带岁禾离开。
岁禾在这一刻念头通达,人有大爱,亦存私心。
高贵品质与恶毒邪念,同时存在。这要让她杀完雷神,如何向世人报仇。
“为何是我?”
岁禾质问老道,扒住门框不肯离开。
紧闭的门板猝然打开,听墙角的拂渊迎上岁禾视线。
做贼心虚的人,一副理所应当的拽样,“我宝贝丢了,回来找找。”
什么宝贝?
岁禾在木地板巡视一圈,无有宝物,冲他呵呵假笑。扭头问不听扒拉她的忍冬。
“师姐,昨夜方良可离开过?”
“大概一炷香时间。”忍冬回。
岁禾如闻赦令,灼灼目光扫桀傲不恭的拂渊。
四目相对几息。
拂渊如冰雪消融,软了态度。转身离开前,无奈留下三个字,“我去找。”
岁禾轻哼声,松开门框,紧紧抱住还在认真推她离开的忍冬。瞪视鹌鹑似的方良,“你不是有心上人,不打算说句话?”
方良一味垂头不语。
他有何法?一面是正值年华的爱人,一面是垂垂老矣的阿爷。
谁重要,向谁妥协不必多说。
“你最有用,受多方爱护,小孙成为你的人,老夫放心。”
老道冷不丁插话,满是算计精光的眼眸,却是直勾勾看着隐忍不发的常生。
他不是要岁禾,他要的常生!
“你的意思是方良是废物。”
岁禾反唇相讥,抱住忍冬手臂,三两步挡在常生身前。
“二师姐,此前他选定与方良成婚的不是我,对吗?”
她看老道胸有成竹的样,就觉有问题!
“站无站相,拉拉扯扯,规矩学到狗肚子里了。”
常生严肃地将岁禾,忍冬拉回到身后。顿了顿,摸摸她们发顶。
“是或不是都无关紧要,只要师姐不死,你们永远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嘁!”
拂渊不屑的声音,在人未进门时便远远传来。
“大喜的日子说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可别伤到我宝贝的心。”
话落,拂渊从容推门而入。
紧随其后的是酒气熏天的敖游,和一身火红嫁衣的豆蔻。
他们前来的速度之快,让岁禾不得不怀疑,他们其实早已等候在外。
“不要娶别人,我来嫁你。”
豆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拥住方良,“我们说好要天长地久……”
“你这糊涂鬼!你身为阁主夫人唯一女儿,嫁与我孙,是不想他以后有安生日子!”
老道气得吹鼻子瞪眼,却被敖游强行按住,穿戴上大红花。
方良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思,跪在老道膝下。“阿爷,我是真心喜爱豆蔻。”
许是孙孙言辞恳切,老道连叹三声,一口没喘上来,昏死过来去。
“现成的人情。”
拂渊提示常生,她虽眼神责备,对老道却是望闻问切,无微不至。
“阿爷!”方良似是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
“放心放心,敖游公子早帮阿爷护住了心脉,不会有危险。”豆蔻安慰。
方良知道敖游大名,悬着的心遂放心。
“机不可失,二位还不跪下拜天地。”拂渊邪性勾唇。
恍然大悟的豆蔻,激动拉着方良照做。
哈哈直笑的敖游,充当起礼生职责,“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高呼生引来客栈其他人驻足,纷纷抱拳“恭喜”。
突如其来的奇怪变故,看懵了一惯冷静的忍冬。
而岁禾还在惦念,“到底什么宝贝?”
仅此一遭,她再次意识到钱财重要性,眼珠子满屋乱转。
“你……”
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的拂渊,慢悠悠提醒。
“我?”岁禾指着自己。
“嗯……”拂渊刚蹦出一个字,为老道简单扎针的常生,飞来含怨带刺的一眼。拂渊蔫坏中带着点儿无辜,望向头顶房梁。
醉醺醺的浮生摇摇晃晃,攀附到拂渊腕间。
“浮生啊。”岁禾语气带点失望,她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见财眼开,门规加抄一遍。”
常生冰冷无情的声音,在闹轰轰的,“送入洞房”的起哄声中,尤为清晰。
岁禾拿起别在腰间的蓝皮书,转手想塞进拂渊手里。
拂渊攥紧拳头,偏不如她意。
不知是为了逗她玩,还是为了多制造些肢体接触。
岁禾所幸扒开拂渊的交叉衣领,将书强行塞进他怀中。
“十一遍哦。”
好心肠的小声提醒完,觑一眼没注意她的常生。高兴地扬扬头,快步追上默默离开的忍冬。
“师姐,我同你一道回妙音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