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承认遍体鳞伤后,还卑微的渴望你浅薄的爱。只好把仇恨当借口,再次向你靠近。
心里话拂渊没说,只道:
“……你好似杀了敖游全家,他让我恨你。”
拂渊要摸清,敖游为何对岁禾有敌意。
若说单纯是为兄弟情,他不信!
“可我并未……”
“你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敖游作何想。”
岁禾沉思,却不知对面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灼热。
“当年是七神将你重伤,打回原形?”
当年岁禾将七神炼化成魔,没有第一时间杀之。转而去找拂渊被七神,埋藏在天南地北尸体。
待到找齐尸块,岁禾花尽周身半数血液。以及一颗被拂渊滋养出来的有血有肉的心,为条件救活了拂渊。
却被周遭花草木灵告知,七神魔性大发,大开杀戒。不得已唤来敖游,看顾奄奄一息的拂渊。
而后,独自杀上离恨天,落得个两败俱伤。
再然后,就是变回原形的岁禾被自戕的拂渊,在雾瘴山救下重新做人。
“我确定是七神,没有旁人。”
在岁禾笃定的目光下,拂渊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你还应该说何?”
“对不……”
“休说无用之言!拂渊厉声打断,“你知道我想听何。”
“我……”岁禾眼神逃避,她轻信七神还因为罪神山一事,可她不能说。
无关信任,只怕连累。
拂渊为她付出的太多了,不能再将他牵扯进来。
“我……”吞吞吐吐半晌,绽开笑颜。“我想知道在你复仇计划,我最后的下场。”
“我吐露肺腑言,你却还在套话?”
拂渊剑眉上挑,猛地推开岁禾,掩下眸中一闪而过的欣慰。
终于学聪明了些,不是旁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掌中聚力,地上碎剑重新凝聚成形,直指岁禾。
岁禾顺势后退,挑个美人卧的姿势,摔在雪层之上,并朝拂渊伸手。
手持银剑的男人,挑开岁禾高高举起的胳膊,点在她心口处画圈徘徊。
“你到底有没有心?”
铁块的凉意,透过单薄衣衫,渗进心窝。岁禾汗毛倒竖,没来由地打个喷题。
“花木草石本就无心。”她点点银剑下跳动的心脏,“这颗还是你曾经用跳跳草做的,忘了吗?”
在人间游历的数十载。她的假心脏早因拂渊的情意,长成一颗有血有肉的心脏。
岁禾本想将这个好消息,在新婚之夜告诉拂渊。可惜天意让她在那段时间想起罪神山,被仇恨蒙蔽双眼,她弄丢了她的心。
如今想来当初的一切本可以避免,可当时的少男少女太过单纯,太容易情绪上头。
“不值当啊。”拂渊嗤笑,踹踹地上的岁禾,“还不起来?”
岁禾再度伸手,“拉我。”
拂渊收回银剑,指尖在剑尖抚过,有温热体温。
咔嚓一声,剑尖碎裂成灰。拂渊俯身拉岁禾时,岁禾双手攀上拂渊肩膀,在他薄唇落下一吻。
“我们和好吧,拂渊。”
“嗯……”拂渊身子一僵,低沉的笑声从胸腔发出,送进岁禾唇瓣。
拂渊吻的很凶,他还是没得到岁禾的信任。没能亲自从她口中,听到罪神山的事。
唇舌相撞间,拂渊咬破岁禾舌尖。
“还装不装哑巴?”
正摇头的岁禾,对上眼前人警告视线,闷闷吐出,“不……”
“真的?”
岁禾借力而起,“真的。”
拂渊等待几息,小哑巴终究没有说出他想听之言。
“你又骗我。”
既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暗哑的嗓音在岁禾耳边,如柳絮飘过。她没听清楚,“什么?”
“无事。”拂渊提醒,“在外人面前你我永远是敌人。”
岁禾点头。
没有血雨腥风,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在稀松平常的交谈里冰释前嫌。
如梦似幻,不太真实。
纯白之境彻底融化,万象阵如七彩圆球,无有出路。
岁禾巡视一圈,看向认真寻找出口的拂渊,郑重开口,“万象阵包含三界万物,生有灵识,出阵只有化解心中魔障才行。”
拂渊似乎没有听到,猛地一拳砸向脚下,被雪花覆盖的七彩流光。
圆球出现一丝裂痕,又很快消失。
“你不希望我瞧的,我全看见了。”
岁禾走到拂渊面前,拂渊转身逃避。岁禾再次走到他面前,拂渊再次逃避。
如此往复几次。
岁禾抓起一把雪,洒向空中,十几岁的拂渊与三四个好友,被拂玄关进魔兽牢互相厮杀,胜者可出。好友为了让拂渊活下去,选择自戕后却被魔兽附体。
拂渊被围攻的奄奄一息,都没有还手。暗无天日的日子就这样过去,就在拂渊快断气时,拂玄冷嘲拂渊是没用的东西。
掏出一颗幻妖的心,配以秘术催眠拂渊,是他为活命杀死了好友。
“从头到尾你都没有伤害朋友,是你爹在骗你。常生师姐应当是知道真相,这才将我们围困我们。”
话落,万象阵果真有裂缝破开。
“他不是我爹。”拂渊怔怔看着那些画面,楞了半晌深深吸气掩下眸中暴戾,狐疑地看向岁禾,“你昏睡时就看到这些?”
“嗯嗯,就算你杀人,那肯定有你的理由,我可是很溺爱你的。”岁禾牵上拂渊,朝裂缝奔去,“我们快走吧,我记得你入境时,好像命令浮生刺杀常生师姐。”
拂渊糟糕的心情被岁禾那句“溺爱你”完全抚平,从容道:“不会。”
“嗯?”
“浮生不会真的杀常生。”
“为何?”
“浮生与我心意相通,它不会真的做令你厌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