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羞愧,一个蔫坏。
“你倒会挑拨离间。”拂渊在岁禾脑门弹了弹。
“跟我告状,想让我给你报仇。倒不如……给你自个儿找个嫂嫂,让她管住你兄长不就万事大吉。”
拂渊烧掉帕子,于怀中掏出一本《女戒》。
撕下“和叔妹”篇,拍拍岁禾脑门。掀起的风儿,吹动岁禾从发髻钗环间,垂到身前的细绳银链。
有叮当声响,甚是好听。
“若是背不下其中所写的兄弟姊妹相处法,你就把这几页纸给我吃了。”
“啊?!”
岁禾大惊,一瞧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便觉头晕眼花。什么复杂心绪都烟消云散。
拂渊掌住她的侧脸。
岁禾趁机用脸在他,温暖但有些粗糙的掌心蹭蹭。
嬉笑道:“不背成吗?”
“那你杀了无虞。”
岁禾泄气。
“那你别和哥哥置气,成吗?他做人不久,很多道理不懂。而且……”
她不停眨巴双眼,找补道:“他之前遭人欺骗,险些丢掉花命。所以对所有人都有敌意,不是针对你。”
在叽叽喳喳的解释声中,拂渊渐渐平静下来的眸光。描摹完岁禾眉眼,顺着挺直的鼻梁,落在圆翘鼻尖,缓慢下移到那一张一合的水润粉唇之上。
“你有听我说话吗?拂——渊——”
岁禾冲眼前人垂下的眼睫吹口气,语调拉的长长的,满含无奈。
“在听……”
下意识柔声细语回答完,拂渊不知想到什么,眉眼一沉。覆在岁禾脸颊的手不自觉上下摩挲。
其滑嫩之感,令他喉结滚动。手指顺势勾起她鬓边发丝,别到耳后。然后手掌强势扣住,岁禾的后脑勺。
“不准唤他哥哥,我不爱听。”咬牙切齿道:“往后唤他兄长。”
“不都是一个意思,这有何好计较的?”
太阳仿佛从岁禾澄澈眸底跑出,拂渊轻咳一声,不敢直视。侧眸扫了眼探窗而入的光束。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光束之外淘洗蘑菇的明羡之,笑呵呵地同冲往这边走来的无虞打招呼。
“兄长回来了。”
“十八在哪儿?”
无虞掩唇轻咳,眼色忧郁。阴白面容毫无血色,像头七回家看望的鬼魂。
明羡之心中微颤,昨夜天黑雾重,所见无虞不过大概。今日细细一观,猜测莫不是患有重病?
“十八?是说小师妹吗?”
细心的如他,擦干双手。引无虞坐在紫藤亭下,斟上一杯热茶。
“她应该在忙事吧。”
明羡之瞥向岁禾蘑菇屋的方向,正好与屋中拂渊对视瞬后,迅速移开目光,讪讪一笑。
“晨饭很快便好,届时小师妹定然出现。兄长不若在此等一等。镜花宗旁的没有,风景却是极好的。”
镜花宗周围的四面山,云雾缭绕。紫藤缠绕住了大部分绿植,如入仙境。
而四山中的镜花宗,蘑菇房高低错落,井然有序。
环宗溪水穿插而过,流遍地面——镜花宗特色,每一处地面都如水镜一般,万物映射其中。
每每踩踏其上,有细小波纹荡漾,却不沾湿鞋袜。
明羡之没来由的有些自豪,旋即问道:“兄长饭食可有忌口?”
无虞只食过野果,问他有何忌口,他微微歪斜脑袋,眼中只有迷茫。
“……”
明羡之干笑。
兄妹俩倒是如出一辙的……可爱……
于四面通风,如凉亭般的厨房炒菜的常生接话,“我做清淡些。”
她将十几个菜盘中的辣椒取出,念及岁禾喜食辣,便将红彤彤的辣椒合在一起爆炒,单独盛放。
这时打着哈欠的风帆,从长在树上的蘑菇屋跃下。一步三停,小心翼翼凑到无虞跟前,展颜一笑后,连珠炮似的说不停。
蘑菇屋内的拂渊对此嗤笑一声。
“有何好计较的,你不需要知道。”
沉闷嗓音落下,岁禾双唇便被吻住。
很强势,很霸道的索求。
他按住逃跑的岁禾,两人步步后退。从阴影里走到光束下,栽倒进岁禾早晨团成一团的,冷冰冰的补丁被褥里。
岁禾呼吸几乎被掠夺待尽。
她没心思做这些事,所以当拂渊再次吻下来时,偏头躲开。
濡湿的吻,顺理成章落在颈侧,烫红了一片皮肤。
岁禾轻哼。
拂渊仿佛发现了稀世宝藏,于她颈侧啄吻几下,逗得人面色绯红。
“回应我。”
捏住岁禾下巴,稍一用力,分开她抿紧的双唇,热吻再度落下。
唇舌缠绵时,岁禾脑子里全是方才那句,带着喘息的“回应我”。
攥紧手里的被褥,试探着回应了拂渊。这是历经百年,岁禾第一次打破拂渊的独角戏。
啧啧水声于空气中回荡。
拂渊撬开岁禾攥被子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双方正忘情时,门扉轻响,“开饭了……”
正要唤小师妹,身后有道如剑目光,让他讪讪离开。转而去唤,身受剑伤的白秋水。
至于那道心还未稳的敖游,不知抽什么风,早早溜达出来,当起了默默无闻的烧火工。由于他的心不在蔫,灶火烧毁了他一撮头发。
屋内意乱情迷的岁禾,猝然清醒。
刚掀开意犹未尽的拂渊,他又欺身压下,含糊不清道:“再亲会儿……”
“不行!”
岁禾及时捂住双唇,却发现手中还捏着那几页“和叔妹”。趁拂渊还没缓过劲来,迅速溜到门口。
哗一声打开房门。
临了临了,折返回去,将“和叔妹”摔砸到拂渊身上。
“你个妒妇!还敢威胁我,我偏是不看!”
“有本事别跑。”
整理衣衫的拂渊,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岁禾便已瞬行到常生身边。远远望去,那俩师姐妹,正在与拉来几车白菜的驼背老汉交谈。
拂渊唇角弯弯,将那几页纸贴到床幔顶,保准岁禾晚间上床睡觉时,一眼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