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些自豪的明龙,挤到拂渊,敖游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敖游但笑不语。
拂渊低头看着怀里人,腰间的阎主令牌,不知在想什么。
这两人漠不相关的举动,大大刺激到了善良热心的明龙。他见一旁门仆还在,敞篷马车里的小屁孩身上摸索。
双手抱胸,选了个舒服的站姿。他个头大,动作幅度更大。一举一动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们可知,玉女阁只是城主府的一半?”明龙用下巴指指,背靠玉女阁的九层穹隆顶建筑。
“喏,隔壁那个涅槃楼,便是另一半城主府。它是凤凰城第一土豪潘牧,为了讨好连曦城主,模仿玉女阁建造而成……”
嘭——
拂渊揉揉岁禾冰凉的手。一脚踢在敞篷马车上,打断了明龙喋喋不休的嘴,也打断了接受完盘查,几哇乱叫的小屁孩们。
空气静默几瞬。
明龙抬头看看无星无月的夜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咳咳,今日天色已晚,在下先安排你们休整一晚。待到沐洗干净,再行面见阁主。”
“嫌犯公子,你的待遇也是一样。毕竟阁主实在心善。”
明龙专门给拂渊补充一句。话落,带着一行人,从侧门进府。将他们安置在玉女阁第八层,有重兵看守。
*
次日,组成婴手墙的白嫩嫩,肉嘟嘟的小手,无故肿胀成紫红色。细入发丝的血管,渐渐从肉里突出到皮肤表层。
它们为债鬼的消息,不胫而走。
短短一天时间,自告奋勇尝试破墙而出的各族勇士。于酒楼集结,在出发的路上被掏空内脏而死,无一幸免、
近千具尸体被清道夫火化。
不管白天,黑夜,带着尸臭的滚滚浓烟。在凤凰城,清都城上空,驱散不开。像眼睛一样,滴溜乱转。
百姓人心惶惶,食物被哄抢。一斗米,竟值上万金。这导致城内多处,发生大规模暴乱。
这一闹,无人分出闲心处理拂渊一行人。
他们被禁足于玉女阁第七层三天。
期间,岁禾毫无苏醒迹象,拂渊懊恼地守在她身侧,寸步不离的同时,顺道运功,将身上的伤处理了个七七八八。
还抓到三四个,想偷阎主令牌的孤魂野鬼。
拂渊严刑逼供,他们皆回答:
“我们孤魂野鬼,不能在地府安家。在人间飘荡,又要时时小心道士。有时作乱吓人,想混点纸钱,还要被黑白无常缉拿。过的猪狗不如,所以想放手一搏,抢来阎主令当老大。”
这番话看似有理有据,实则漏洞百出。
拂渊假意相信,等到天明,借助晨曦之光。诛杀几个孤魂野鬼时,故意放走一只舌头老长,辨不清男女的吊死鬼,逃出生天。
他将手腕上的浮生摘下,正要放到岁禾手里,追踪吊死鬼而去时。浮生自己变成黑穗垂珠腰链,紧紧缠住岁禾盈盈一握的腰身。
“滚下来。”拂渊冷脸道。
“神剑行为,受主人意识控制。”浮生弱弱还嘴。
刹那间,雅致的房间内落针可闻。
紫黑色的魔气,渐渐在拂渊掌中聚集。浮生感受到杀气。它能屈能伸,变成一柄剑该有的样子,乖巧躺在岁禾身侧。
两者中间隔了一条银河。
见状,拂渊才算满意,跳窗离开,追寻吊死鬼而去。
这日恰逢浴佛节,玉女阁阁主,涅槃楼楼主。先斩后奏上书回城不久的连曦,要求所有人身着白色素衣,沐浴焚香斋戒七天,祈愿渡过苦难。
纷杂哄闹的街上,所有人统一身着白色素衣,着实有些怪异。
拂渊寻着吊死鬼,从长舌上留下来的口水。在街巷间,齐高的房顶上飞跃。于城内绕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了玉女阁一楼大厅。
徘徊花满屋,淡粉纱幔遍布的厅堂内,连曦面色沉重,软糯的嗓音,满是疲惫。
“昨日晚间,阁主托人给我带话,说是乐儒确实在玉女阁。”
她手里提着食盒,带着明羡之,风帆,祈苍,忍冬四人。踏上厅中心,全是卯榫结构的旋转楼梯。
梯面很宽,能容纳五六人同行。扶手两边放满了,红色徘徊花盆栽,香味浓郁。
“昨日收到消息已是夜半,所以今日早晨才告知。祈公子勿怪。”
连曦一路往上,指尖抚过徘徊花,有些发黄的绿叶,微微皱眉。
祈苍似乎是才消化完连曦的话。无波的眼神中,划过一丝期待。愣怔一瞬,微微摇头,表示无妨。
看他表达实在费劲儿,风帆拍拍他的肩膀,“我就是你的嘴,我来替你说。毕竟,相逢即是缘,我同师兄都喜欢,路见不平一声吼!”
手舞足蹈地说完,扭头询问连曦,“那九公主可方便带我们去找乐儒?”
连曦摇摇头。
“你们可能不晓得,清都城,凤凰城的所有烟花之地,都叫做玉女阁,足有上万人。阁主没能查到乐儒,究竟在那个玉女阁里。想找到乐儒,不太容易。”
话落,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全场。
而拂渊追踪的吊死鬼,则眼巴巴地跟在连曦身后。长长的红舌头,搭在她手里的食盒上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