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人群末尾的明羡之,风帆,忍冬。还有觉得祈苍死装的敖游,以及一些深埋低层,不配有发言权的人,对他的所言所行,赞赏有加,频频点头。
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好!”
文歌不怒反笑,收回鲜红的双手,背于身后,“好!”
“你可知,我年轻之时也是同你一般,拿着你拿的荆条绝,用着和你一样无情的腔调,悲愤交加的心情,逼走了仙界上一任掌事人。”
语调高亢,难掩激动。
时间奔走不停,新人滚滚向前。逼走老人,成为老人,再被新人推翻。历史总是出奇的相似。
四族首领不明所以地望向文歌,尤其是连花清婉,眼角鄙夷快要溢出。
文歌毫不在意,赞赏地凝视祈苍,“有子如此,死而无憾!”
“虽不知,你受何人所惑,对我与你父亲产生误解。但你为民为仙为三界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她满载笑意,扶起祈苍,“我无须你还我生养之恩,只要你莫忘初心。”
眼中之真诚坚定,让祈苍晃了晃神。
他看不懂文歌。
“你走吧,离开悬空山后,你再不是我仙族太子!我文歌全当,没有生养过祈苍这号人物。”
“仙主当真是高风亮节。”
夸赞声由东易水发起,墙头草附和,络绎不绝。
祈苍捏碎鹦哥,扫过嗡嗡闹闹的人群,找到文歌的背影,深鞠一躬。消息已放出,他该离开,静等鱼儿上钩。
可当他迈步离开时,督战了选仙会的雷蒙,手持利剑,拦住祈苍去路。
“仙主心软打算放你离开,可我不可放任你胡作非为。祈苍公子口口声声诉说仙主罪行,想来那挑拨离间的贼人,已放出两三证据,蒙蔽了公子双眼。
我身为仙界大将,不可弃仙界安慰于不顾。烦请祈苍公子,与我下狱,引出幕后之人。”
这套说辞,完全将祈苍的行为,定性为受贼人蛊惑,不容半点反驳。
到头来,文歌还是那个文歌。
祈苍那一瞬间的晃神,像是众仙早已忘掉的初心。
本就不善言辞的祈苍,得颠倒黑白的栽赃。又没了同音鹦哥,亦无法开口讲话。剑眉蹙起,准备硬闯时,无格宛如一道流星。
无声飞来,擦着雷蒙脚尖,竖插在云层之中,护在祈苍身前。黑白无常紧随其后,一左一右立于无格旁边。
无格是岁禾跳进黑渊前,自己跑出来的。它与岁禾心连心,但它怕进黑渊,那由世人对真神恶意,形成的黑渊。
那连接着罪神山的黑渊。
它无比惧怕,反正进去无用武之地。所幸出来,帮岁禾做事。
雷蒙被强大剑气逼的倒退一步,鞋尖尖应声掉落,大拇哥暴露虚空。又羞又愤,“二位这是何意?”
“我家主……无格,想请祈苍公子回地府作客。”黑白无常转身,恭恭敬敬对祈苍做出,请的姿势。
无格与岁禾息息相关,黑白无常早已得知岁禾不曾死亡。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连同众鬼,为岁禾哭丧。
现在,地府每家每户的墙面都挂着一副,岁禾遗像。
也不知主人在那边过的好不好?黑白无常在心中哀叹,拂渊真是个红颜祸水!
祈苍微微颔首,知道单凭自己,无法走出倒悬山,倒也没有客气。
他们出走不过三步,不知何时受到调令,迅速聚集起来的仙兵。将一人一剑两鬼,围堵在人墙之内寸步难行。
东易水和人族两首领,为表立场。随便派了几个随行之人,参与阻拦祈苍的队伍。
“师兄,我们……”
热血沸腾的风帆,摸上腰间长鞭。明羡之轻轻摇头,“雷蒙将军拦不住人。”
音量不低,雷蒙斜蔑明羡之一眼,他报之一笑。
祈苍顺眼看去,两人微微点头示意。风帆有样学样,可等他点头时,祈苍早已收回目光。
“地府境内,仙妖禁行!”
黑白无常周身鬼气森森,阴冷的言语之中,有直击灵魂之力。仿佛身后有千只,万只鬼魂,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你。
在众人措不及防的震颤之中,无格劈开云层,黑白无常带人入棺飞走。
在这紧要关头,仙界不能与鬼界交恶。雷蒙假模假样追踪而去,待众人看不见时,随意找个借口挥退仙兵。
“方才寻某不曾表明心意,不知仙主是否会怪罪?”
眼窝凹陷 ,病气缠身的寻甄,待众人散去时,掩唇干咳几声,有气无力地询问文歌。
她道:“魔界与地府临近,如若日后仙界遭遇不测,全靠魔皇接济。”
“仙主严重。”
始终保持礼貌的两人,意味深长的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