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自爆阎主身份,拖住小手们的岁禾,话还未说完。白秋水便一把抢走迷迷瞪瞪的拂渊。
沿着阶梯一路向下,不要命般的飞奔。
临走前,还斜了一眼脸烧成红绕猪头的岁禾。
上阶梯时,不曾在意海水。可下阶梯时,跑了很久,水位依旧在腰腹处徘徊,退减的很慢。
“笨猪!不要管你的媳妇!”
臭云骂完雄性黑野猪,愤愤然飘到岁禾脸上,“小贼!”
愣怔的岁禾,眼前突然冒出一团,黑黢黢,软绵绵,散发臭味的东西。吓得她脑袋往后仰出三里地。
“我是小贼,我见钱眼开。但我都是受人教唆,是身后……”
话未说完,岁禾捂住想要呕吐的嘴,表情极其痛苦。看不清任何东西的双眼,死死盯住拂渊离开的方向。
“受人教唆?谁这么大胆感觊觎我的小金库?”臭云咋咋乎乎,惊喊一声又道:“就算是这样,我的钱也沾染了,你身上的臭味!”
“是你自己身上的臭味吧……”岁禾弱弱反驳,臭味熏得她眼冒金星。
“什么!你个红脸猪头小贼懂什么!”臭云凶狠道:“你必须为偷我钱财,付出代价!不要脸的红脸猪头小贼!”
它紧紧扒在岁禾皱成一团的脸上,悻悻偷看一眼,她身后连成一片,正在蠕动着快速爬来的恐怖大手们。
先前它能与这些家伙井水不犯河水,但是现在,它被恶心到了!它要为自己的眼睛报仇!
恰在臭云思考怎么弄死大手们时,英雄救美的雄性黑野猪,光荣地带着它的女伴。哼哧哼哧冲撞向被,始终不肯咽气,保留最后一丝意识的拂渊甩开的白秋水,为妻报仇。
“看到我身后的家伙了吗?”
岁禾死命扣拽臭云软绵绵的身体,说出了先前未曾说完的话,“是它们教唆我去偷你的钱,等它们爬过来,你就等着受死吧!”
“蠢猪们回来!这次我给你们出工钱!”
臭云暴吼,两只黑野猪听到“工钱”,立刻刹车调头。
“竟敢觊觎我的小金库,你们都去死!”
臭云同野猪一起,冲向蠕动着从台阶面,爬来的大手们。两方很快厮杀起来。
岁禾跌坐在台阶面,及至腰身处的水位。在他跌坐下去的一瞬间,正好没过她的头顶。
她仰着脑袋,喘几口大气。狠恰大腿上的肉,保持清醒。因眼睛不方便,方向感又差,直接跳进海水中,一边摸着阶梯往下延伸的方向,一边拼命向前游。
距离她几十米远的拂渊,迷瞪着双眼。再次甩开白秋水,薄唇嗫嚅几下,想说话,但提不上气。
躬背,双手撑在膝盖上,粗喘几声,缓了片刻。扬起手中,不知何时从岁禾发髻上拔下来的梅花钗,狠狠划过掌心。
刺痛感暂时唤醒了他昏昏沉沉的意识。连滚带爬地往台阶上方走,双眼虚虚地半睁着,嘴里呢喃道:
“……送她…离开……不然……”
没走几步,摔趴在台阶。失去意识前,拂渊用尽全身力气,将梅花钗抵在咽喉。两个血淋淋的小红洞,立刻浮现。
“爹爹不要!你应该同我们一样溺死才对啊,一家人必须整整齐齐的死才行!”
撕碎两只黑野猪的大手们,按住骂骂咧咧的臭云,在台阶上一顿啃咬。叫骂声停下,臭云像碎布片一样,被海水冲的到处都是。
“神尊!”白秋水哭着扯住拂渊,不断往脖颈深处刺进去的手,“她不值得你这样做……”
“她凭什么能让你做到这种地步?”
高高在上的神尊拂渊,每一次低声下气,自甘堕落都是为了岁禾!白秋水不甘心,为什么没人愿意这样待她?!
心中的恨意,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没听满意回答的拂渊,如同没有嘱咐好,遗产分配问题的老人。最后一口气始终咽不下去。
阻碍物清除,大手们轻而易举的扇飞了白秋水。一直在阶梯周围活动的水龙卷,瞬间卷走了,在海中飘出百米远的白秋水。
大手们再次获得了,拂渊身体的掌控权。
它们如吸盘,紧紧扒拉着拂渊的双腿,得意洋洋越过眼盲的岁禾。走向阶梯尽头,走进深渊。
“白秋水?”
“拂渊?”
“你们怎么样了?”
岁禾看不见,但听到打斗的声音落下,预感事情不妙。只能转身,顺着阶梯再次向上而去。
越往上,台阶上的海水越多,周围水龙卷越强。随时有被吸走的危险。但幸好水龙卷不敢靠近台阶。
岁禾翻跃上台阶,跪趴在越来越窄的台阶,摸着阶梯延伸而去的方向,听着大手们喊“爹爹”的声音追踪而去。
再次被拉入深水中的拂渊,彻底昏迷。
“嘿嘿!原来这就是当哥哥的感觉呀!看着爹爹为了我们抛弃后面那个赔钱货,真的好开心呀!”
面目可憎的大手们,在得到的拂渊的那一刻,恢复了软乎乎,肉嘟嘟的小手模样。它们十分开心,竟然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天。
“姐姐好像只狗哦。”
“哈哈哈,为了我们能多开心一会,我们多遛遛姐姐吧!”
岁禾听着它们的声音,总觉得它们近在眼前。一伸手便能碰到,可伸出去的手,却抓空了无数次。
希望就在眼前,可你就是抓不住它。放弃与不放弃都是死路一条。
这就是当今凡人的感觉吗?
无力,无助感深深攫住了岁禾。她几乎是跪趴着在台阶上行走,眼睛看不见,阶梯又窄。站起身来,随便一步都会踏进深渊,被水龙卷吸走。
膝盖在硬邦邦的台阶面,磨的生疼。不知追着声音,走了多久。白森森的台阶面上,留下两条长长的血痕。
血痕被水流一遍一遍的冲散,延长。仿若一根红纱飘带,流进海底深处。
一道七彩霞光,自海底发出。在海中找人般游寻一圈,未果。全部钻进碎布一样的臭云的身体里。
它破布似的身体,逐渐合一。
眨眼功夫,身体膨胀变大。黑沉沉的海水,全部往它体内涌去。臭云得意扭扭屁股,一蹦十米高,然后重重砸落在,泛着白光的阶梯。
裂纹如蛛网般,遍布整个阶梯。眨眼之后,长不见尽头的阶梯,全部粉碎。
依靠阶梯生存的小手们,瞬间慌了神。纷纷四散离开,找掩体躲藏自己。
它们好似寄生虫,没有宿主便不能活。
昏沉的拂渊,没有了小手们的操控,瞬间被水龙卷吸走,不辨去向。
不清楚发生何事,身体不由自主,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着,向下沉去的岁禾。随着阶梯的消失,海水的消退。向一座逐渐显现于海底,满是枯树败叶的山峰,坠落而去。
山峰顶部似乎被人削掉了,很平,很圆。
那些遍布在顶部的枯树,仿佛组成了三个字——罪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