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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悬空山,悬镜湖。
阎王角逐赛正式宣布结束。
“恭喜祈苍太子,斩获阎主之位。秘闻记载地府有能操控神尊的神秘力量,望太子掌管地府后,以此事为重。
你我都知,如今稳坐神界的是个危险人物,还请太子莫要推辞。”
文,武两个阵营的仙人,塞满了悬镜湖四面看台。文仙不论男女多作书生装扮,武仙多着盔甲劲装。
今日文,武双方罕见的没有吵架。齐齐作揖祝贺,劝谏负手站立于悬镜湖水面的祈苍。
他一身素白衣衫。凤眼薄唇,目凶面冷。似是刚从雪堆里挖出来的人儿,轻易不敢靠近。
悬镜湖面大水浅,刚过脚腕,人站其上可悬浮。
水下鱼有百条,似枝头柳叶。
祈苍对众仙的话置若罔闻,冷沉视线略扫一圈横亘在虚空的仙榜。其上有上百张失去光芒,变成废纸的黄金战帖。
春日山风轻巧吹过,废纸稀稀拉拉掉落,散成飞灰星点。
祈苍神色漠然,视线陡然转移至停留在仙榜末尾,那唯一一张还在发亮的金黄战帖,其上刻有“岁禾”二字。
仙门百仙,见祈苍无所反应,见怪不怪。但占领了看台一多半的男仙们,与周围仙友窃窃私语,讨论的热火朝天。
“白瞎了这张好脸,我家长老还要我阿姐与他联姻,为仙族诞下天才对抗劳什子魔神。依我看,太子成婚后,怕是连那□□都找不到在哪儿?”
“慎言罢。”
“我们火凤一族为了前途名誉,倒是可以将我那闭月羞花的妹妹送与太子。英雄难过美人关,妙哉妙哉!”
“阁下妹妹可是用一曲惊鸿舞,一手海神针,声名扬三界的白秋水?那不是专门为拿下魔神培养的美人吗?”
“嘘——”
蹦蹦跳跳的乐儒,前一秒还在同绕小道,朝祈苍走的岁禾,鄙视男仙。
后一秒,换上了副阳光笑脸。冲方才说话的男仙比噤声手势。“嘘——”
男仙不屑一顾,仍然自顾自地讨论计较,自家姐妹嫁给祈苍太子,能为自己,为仙界带来的好处。
岁禾越听越烦,不动声色调动体内仙力,齐聚脚下。迈步时重重一踩,强大仙力的余波成圈扩散全场。
悬镜湖水面荡起层层涟漪,柳叶鱼儿应激游窜,如流星过水。
众仙叽喳吵闹声瞬无,但随后便爆发了一阵轰天笑声,“瞧她,快瞧她。同手同脚,哈哈哈哈……比那稚童还蠢笨…丢死人了……”
“如此仪态,怎好意思出门?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岁禾知道同手同脚不对,可她刚刚化人,要慢慢调整才能好。
听着一声接一声的嘲笑,心里更加郁闷。瞥眼身后的乐儒想求句安慰。
乐儒摊开手,耸耸肩。
“你要当阎主,今后面对的嘲笑比这还多。如今的仙界就这熊样,就当提前习惯习惯。”
她扬扬手中牛皮书,“上面写了,我不能溺爱你。”
话落,圆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嘶,我是来做何事的来着?”说着又自顾自地翻看起牛皮书。
等有钱了,定要第一时间找人治治你的脑子。
岁禾暗自发誓,不在理会笑得前仰后翻的仙人。脚尖轻点,旋身将仙榜上的金黄战帖拿下,扔给祈苍。
祈苍抬手接住战帖,面无表情,未将来人面容看清。目光就紧紧盯住岁禾腰间,黑穗玄珠耳串。
他手中的战帖渐渐失去光芒变成废纸。这就意味着下帖之人,与迎战之人到齐,对战开始。
“你的战帖何在?”
祈苍收回目光。将废纸捻灭成灰,没有立即出手。问了个无足轻重的问题。
岁禾避开他冷淡目光,盯着黑色鞋尖理直气壮道:
“丢了。”
战帖一般有两份,一份在下帖人手中,使受挑战者确认挑战者身份。
一份在仙榜观赏,当然也有确认身份之效。
岁禾心虚不好意思先出招,两人草草施礼。祈苍先出的第一招,便是杀招。
透明的冰晶羽毛双刃短刀,似雪花般落下。岁禾本可在眨眼间,将羽刀化灰,但她不能太过高调。
要是让众仙或者不知在何处的拂渊知道,天才如她可同蓬莱山那些天生便为罪神的人一样。
能同时吸收调动,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元素的仙力。
会喜提无数个欲加之罪,无妄之灾。
她要选定一种元素仙力作为固定仙力使用,像普通仙人一样将一种仙力发挥到极致。
岁禾选定木元仙力回击,身形鬼魅,腰间耳串上的玄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看台前方嘻嘻哈哈的众仙,连她残影都无法捕捉。一个二个表情逐渐凝重。
“这是男扮女装的兄弟吧?这么厉害?”
“一向只会吹拉弹唱的女仙,怎么可能有这本事?”
在每三月便前往玄冰长城,携手凡人,妖族,魔族抵御债鬼的男仙眼中,女子不如男子已是刻入骨髓之理。
道理虽存心中,可如今瞧着,越看越觉不对。
岁禾仙力招式浑然天成,比祈苍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且那厮腰上系悬的玄珠黑穗串,不是魔神的佩剑吗?
她是魔神的人?!
看来地府果然有牵制魔神的神秘力量。
念此,众仙十分默契闭上了嘴。纷纷掏出像牌位一样的白色玉简,用仙力在上面写写画画。
时刻提防身边人偷看。
一时间四周只闻风声,水声,打斗声。
岁禾竖起耳朵想多学几句骂人的词儿,都没机会了。
祈苍见她走神,闭目感受四周风向涌动。在岁禾向左旋身躲避羽刃时,提前拦在她的左侧。
手上闪着熹微晨光,细如竹签的金剑流光,横在半空只待岁禾自投罗网。
在岁禾眼中,祈苍的速度就像蜗牛。
她想虚晃一枪,反将一军赢下比赛时。通体漆黑,没有剑尖儿的阎主专属神剑——无格从悬空山下的地府冲击而来,挡开流光。
“这是……神剑自动择主?”不知是谁高喊一声。
我还没赢,它怎么就认主了?
岁禾踢开在她手背上蹭来蹭去,热情似火的无格。徒手捏住祈苍不间断刺来的流光,反手捡起一片羽刀。
双指用力夹住,羽刀断成两片。一片袭向祈苍脖颈,一片袭向心口。
祈苍侧身横剑上下格挡,岁禾瞬着剑势绕至他侧后方。握住流光前端剑身,横在祈苍颈间。
未至皮肉,血痕却现。
但也只止步于破皮,足见交手双方仙力之深厚。
“呜呜呜,主人。她好坏,她居然想让忠心的我了结我最爱的主人。”
流光的剑灵突然出声,竹签剑身不断震颤。
“我输了。”
祈苍面无表情收回流光,自顾自地将之前仙侍,系于他腰际半黑半白的竹条形阎主令牌递给岁禾。
太轻易得来的东西,岁禾怕有诈没立刻接住。祈苍用秘术同她传音,“我无意阎主之位,有事请托于你。”
岁禾将信将疑伸手去接,却被众仙推出的庞大腰粗的督战仙官,一把夺过阎主令牌,“阎主就任怎可如此草率,今日……”
督战仙官战略性停顿,正在脑中编造冠冕堂皇的理由。阎主令牌忽然自动系挂岁禾腰间。
虚空打圈旋转的无格嗖一声,飞进岁禾识海。祈苍默默离开,未惊动任何人。
岁禾对这一切并不意外,任何法器物件都喜欢择强者而栖。
只是她格外好奇祈苍找她能有什么事?
他们并不认识。
虽然她当魂乱飘时,被乐儒带去偷看过祈苍沐浴。
“多谢诸位仙友于百忙之中,抽出空闲来此观战。岁禾不胜感激。”
她话里有话,拱手向四面八方欲言又止的仙人们行了一礼。直接杜绝了他们耍赖的可能。
黑脸假笑看向虚空仙榜旁边,计算比赛时间,比胳膊还粗的竹立香。
隐隐约约冒着白烟,还差一纸厚度,就要熄灭。
督战仙官顺着岁禾的目光看去,竹立香正好燃尽。
一时间,他不知该怪祈苍之前的对手太弱,没有耗费掉时间。
还是该怪之前众武仙自大的说:“同祈苍太子比赛,有些人弃权不来,实属正常。不必过多追究。”
哼!莽夫害人!
稍缓一瞬,岁禾周身倏然亮起暗红色莲花咒文。
“这是魔神的锁药咒,你是魔神百年前种植的药引?”
督战仙官激动道。一双凸出的大眼,瞪如鸡蛋随时有掉落风险。
不知他想起了什么,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我等都是知礼守节的人,你既赢了太子,阎主之位自然是你的。”
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命享用。
药引化形成熟,能提前标记未成熟药物的锁药魔咒生效。也就代表魔神拂渊,即将出关享用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