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泽也温和笑着打招呼:“厉总好,我叫楚泽,是厉诚健康科技销售部的员工,最近刚转到市场部二部。您能来公司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厉仰自然知道楚泽,处处对梅已春很关心的样子。
“嗯。”他不咸不淡地回应,不想跟这个小小的员工计较,更不想看他们眉来眼去的样子。他对萧纪南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纪南随意地“嗯”了一声。
厉仰走了很久,萧纪南问梅已春:“有没有带盆儿和拖鞋,还有纸巾、洗漱用品?”
“没带。”梅已春以前没照顾过病人,她怎么知道住院还需要这些。
萧纪南说:“我去买,你先看着她。”
梅已春点头,见盐水还剩下不多了。
萧纪南提醒说:“一会按床头的呼叫铃叫护士来换盐水。”
“嗯。”
萧纪南走出病房,梅已春想让楚泽也回去,便对他轻声说:“要不,你也回去吧?晚上我估计要留在医院照顾子澄。我们都是出门在外,身边没有亲人照顾,既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她生病了,我就得照顾她。”
楚泽眼神温柔地注视她,柔声说:“好,那我先回去了。”他突然伸手揉了一下梅已春的脑袋,“你要好好吃饭。”说完这句话他就收回了手,又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手伸到她脑袋上的动作短暂而轻柔,梅已春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点头:“嗯,谢谢你。”
“不客气。”楚泽温和地笑,摆摆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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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纪南回来的时候不仅买了住院用的物品,还顺便给梅已春买了晚饭。
晚上,萧纪南很晚才回去,梅已春留在病房照顾江子澄。
病房的折叠床睡着并不舒服,隔壁病床的阿姨还打呼噜。梅已春迷迷糊糊睡得并不踏实,到后半夜的时候,她听到江子澄悲痛大喊:“妈妈......妈妈......”
梅已春急忙掀开被子爬起来,按开床头的灯,看到江子澄鬓边的头发全湿了,眼角还挂着泪珠,喊:“妈妈......我不走......妈妈一定要逃出来......我一定会救妈妈出来......”
她闭着眼睛痛苦地摇头。
可能是做梦了!
梅已春轻轻摇她:“子澄,你怎么了?子澄,醒醒!”
“妈妈......”她喊的没力气了,喊完这一声,她没在作声。
梅已春从床头柜抽了一张纸巾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才发现两边的枕头也已经湿透了。
梅已春心里不是滋味,突然觉得,她上次跟妈妈吵架她有点过于强势了。后来妈妈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赌气都没有接。
她反省,她不该这样对妈妈。
关了灯,梅已春继续去睡觉,躺下迷迷糊糊没一会儿,隔壁病床病人按铃叫护士来换盐水,她这才想起,江子澄的盐水可能也没了。
她惊得一骨碌爬起床,按开床头灯一看,还好瓶子里的盐水还有一点,再滴个两分钟也可以换了。
一会儿护士端着药盘进来,梅已春说:“我们的药也需要换。”
护士应了,给隔壁病床的病人换了盐水后又去拿了盐水来换。
这一次,梅已春放心地躺下,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一个梦。梦中,银装素裹的小镇,一个胖乎乎的男孩追着她往她身上丢雪球,她奔跑着躲雪球,可是一颗又大又硬的雪球还是砸在了她的后脑勺,她疼得哇哇大哭。男孩见她哭了,跑上前,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手掌大的冰做的心。突然头顶洒下来一束金色的温暖光芒,照在冰做的心上,晶莹剔透。胖男孩说:“这是我的心,我把它送给你,你要一直记得我啊!”说完,冰做的心消散在了金色光芒中,胖男孩的笑脸也消散在金色光芒中。渐渐的,就在男孩的脸快要在金色光芒中消散的时候,他那张胖嘟嘟的脸变成了厉仰那张冷峻的脸。
“小越哥哥!”梅已春突然惊醒,在梦中跑得身上汗津津的。
回想梦中的画面,胖男孩分明就是曾经邻居家的小越哥哥。小越哥哥比她大四岁,她会走路开始就跟着小越哥哥玩。小越哥哥胖嘟嘟的,力气也大,要是谁欺负她,小越哥哥都会保护她。只是后来,小越哥哥初二的时候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妈妈说,小越的爸妈在外面做生意,他们家很有钱,估计是把小越接到大城市去读书了。小越走得那年冬天她才十岁,她还不懂什么叫离别,不懂“有的人走了,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
后来,她离开小镇到外面上大学,以及后来在外面工作,她每次回家都会到耳房顶上望一望邻居家的院子。妈妈说,邻居家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回来过了。去年,她家盖了新房,耳房拆了。她回家后去邻居家的院门口观望,里面依旧静悄悄的。
她回家就会想起小越哥哥,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那么胖乎乎的?他应该也工作了吧?或者继承了家业?
梅已春躺在床上失神,又想起梦中最后的画面,小越哥哥的脸竟然变成了厉仰的脸。
小越哥哥的脸那么胖,他怎么可能会变成厉仰那张迷惑众生的脸?
一定是因为昨天见到他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