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下,很轻的试探声。
他心情突然变好,故意抻了一会才说进来。
迟念把门开了一条很窄的缝,像条鱼似的钻进来,反手关紧。她把纸展开,硬着头皮走到办公桌前。
检讨放在桌子上,说:“我写完了。”
陈昼故意看向别处,“念念。”
她头痛,“我觉得在公司里你还是叫我小迟…”
他突然抬起头,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叩叩的脆响,“我是让你念一下检讨,没有叫你乳名的意思。”
迟念在听到他敲桌子的时候一激灵,猛然想到他是另一个意思,丢脸之后,是郁闷,检讨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念得出来啊。
她很抗拒,“不念行吗?”
“行啊。”陈昼意外的宽宏大量,话锋却一转,“不念也可以,晚上一起吃饭。”
迟念的脸皱成包子,内心一番天人交战后,拿起桌上的检讨,小声给自己打气:“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念。”
折起的纸刚展开,就被凭空出现的手夺走,陈昼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微笑着说:“反悔无效。”
今晚吃日料。
迟念胃口不佳,吃了几块三文鱼寿司就差不多饱了,不好放筷子,只好拨弄拉面碗里的配菜磨时间。
陈昼歪头看她。
“其实我是有事要请教。”
迟念勉强打起精神,“您说。”
“我喜欢的女孩好像不太喜欢和我单独在一起,但我非常喜欢她,你说,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迟念自暴自弃,“可能她看到咱们在一起了,或者听到公司里的风言风语,误会了。”
陈昼很笃定地摇头,“没有这种可能。”
她放下筷子。
发自内心地问:“你真的喜欢她吗?”
“喜欢。”
她看着他的眼睛,企图从里面找到撒谎的证据,可能她太困了,也可能眼镜反光,她什么都没感受到。
算了。
若真像他说的,那么喜欢那个女孩,早点谈上也好,省得天天折腾她。
“要是真喜欢的话,就放下身段,死缠烂打一阵子试试。”
“哦?”陈昼探身,胳膊支在桌子上,表现出一种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美好品质,“怎么死缠烂打?”
“就…”迟念挠了挠头,“经常出现在她面前,关心她,明显地表达对她的爱意,或者突然的近距离接触,看她抵不抵触…”
说到这,她突然想到昨晚的失误,心虚闭嘴。
陈昼一副了然的表情。
“我知道了。”
迟念今晚回家的时候,脸色比昨晚更白,何伶也是一样的命运,她躺在瑜伽垫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迟念光脚进屋,和她并排躺,“人生好难啊。”
何伶哼了一声,气若游丝,“我现在觉得,有饭吃就不难,你少在这边给我无病呻吟。”
“……”
迟念此刻脑子很乱,侧过身看她,大胆提议,“要不要喝酒?”
何伶的眼珠从中间移到右侧,微微眯起,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滚!”
*
迟念又开始了躲陈昼的日子。
可是能躲了他,却躲不过同事贴脸开大,上个洗手间,都能碰到不太熟的人热情和她打招呼,“你就是小陈总的女朋友吧,我是市场部的…”
一天光应付这些人就死了一大堆脑细胞,她也解释了无数次和陈昼没有关系,这些全都是谣传。
可惜,他们明显不信,甚至有些人还了然地拍了拍她肩膀,自以为get到了她这么说的真实含义。
“哎呀,懂,低调低调。”
迟念觉得,这下事情真的朝不可掌握的方向发展了,没捱到下班,果然听说了很多关于他们恋情的“细节”。
相恋多年,异地两年,小陈总刚回国,迟念就兴奋地发了酒店裸照到朋友圈,表面是和男友团聚,暗地是宣示主权。
所以啊,小陈总调到分公司这几个月,没和任何一个女员工有工作以外的交流,私人时间被迟念捏得死死的。
这时候,宣传部的几个知情者变成八卦爱好者的香饽饽,几杯酒下肚,把他们知道全都抖落出来了。
迟念端着水杯的手有些抖,旁边的叶珍珠兴致勃勃,大有刹不住的势头。
“其实吧,长辈不同意也没事儿,大不了就捱时间呗,小陈总比你大好几岁呢,看最后谁先急。”
叶珍珠劝了有一会儿了,也终于知道迟念为什么咬死不承认和小陈总的关系了,源头还是那次出差见家长。
总公司在这边能没有眼线么,不想让陈董知道他们藕断丝连,才一直说分手了,怕麻烦找上来。
至于为什么恋情又疯传呢,大概是…小陈总态度坚定,故意弄得人尽皆知,应该是非迟念不娶了。
她的心扭成一团,有种看言情小说男女主突破万难即将要在一起的酸涩感,捂着心口感叹:“小迟,你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