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何伶坐直,把腿盘在裙摆下,突然惆怅:“我现在的体重和简历的体重差了八斤,时间紧任务重,我必须减掉!”
迟念把手机还她,顺势坐在沙发上,视线从上走到下,“你这…胖的还挺明显,到底吃了多少啊。”
不提还好,一提何伶就想起不堪回首的假期。可能饿了太久,胃口报复性的好,吃完一碗砂锅粉还能再炫一块甜点。
她把头靠在迟念肩膀,悠悠吐了一口长气。
“别提了,反正接下来的半个月,家里不能出现吃的东西,还有你…”她郑重通知,“晚饭在外面吃完再回来。”
迟念当然支持,不过…
她担忧,“什么都不吃,不会饿出毛病吗?本来你的胃就不好。”
这个何伶也没办法,没想到初选会过,事已至此,只能逼自己一把!她抬了抬下巴,“没事,我早上可以吃一点儿。”
迟念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厨房,狭窄的大理石台面上放着一袋原味燕麦片,说:“用牛奶泡,再加两个煮鸡蛋。”
何伶绷不住,“你还在这给我营养搭配上了。”她双臂交叉,眼神坚定地摆了个抗拒一切的手势,“什么都不要,就开水泡燕麦,我一天的饭。”
迟念收起想帮她买牛奶的冲动,无奈地说:“行叭,你悠着点儿。”
*
珍珠姐说得没错,陈昼真的回来了。
迟念打卡上班,刚进去就听同事们在窃窃私语,韩主管从经理室出来,把文件夹摔在桌子上,板着脸通知:“把手头的工作整理好,九点半开会。”
哀怨声从各个角落传出来。
十天不见,陈昼看起来瘦了一些,已是初夏,他穿的衬衫换成很薄布料的那种,光照在他身上,隐隐能看到里面的皮肉。
迟念坐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突然,耳边一声响指,男人站在她椅后,语气平淡,“念念。”
“欸…好的!”
当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迟念有一秒钟混乱,好在现在是开会,很轻松就能分辨,马上翻开文件,简洁地汇报工作进度。
她说的时候,隐晦地瞄了几眼同事。
大家都很专注,专注中还带着一丝紧张,没人注意到有哪里不对。十分钟,汇报结束,她缓缓坐下。
陈昼认真听完,却沉默不语。
会议室的气氛更冷了。
坐在她旁边的娇娇屏住呼吸,在心里大喊救命,迟念这样的如果不合格的话,那她做的更是垃圾啊。
她默默祈祷,实在不想被通报批评了。
还好,陈昼深深地看了迟念几秒,然后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看着韩主管说:“其他的你开完组会报告给我吧。”
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是迟念入职以来最短的大会,只开了半个小时就结束。她收拾东西,准备和大家一起离开,却突然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恰好和陈昼对上视线。
心虚,低头,企图蒙混过去,却听到他喊她名字。
“迟念,你留下。”
没离开的同事都好奇地看过来,陈昼双臂抱胸,似是对刚才她的汇报有疑问,“为什么开那么高的报价给栗原?”
娇娇一听,顿时头皮发麻,因为这是她搞出来的烂摊子。
以为交接给迟念,她会沟通好,没想到还是按照原先的报价继续下来,娇娇不想惹祸上身,悄悄贴墙溜走。
同事们也陆续离开,最后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
陈昼站在窗边,听到门关之后,转头,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心情似乎很好。
迟念无暇顾及他的态度,只想把这件事解释清楚,“我考察了栗原过去半年的直播销售额,数据非常好,粉丝大多是资产丰厚的中年女性,购买力很强,所以我…”
“好。”没等她说完,他就点头。
“啊?”迟念收声,呆呆地看着他。
陈昼双手插兜,很慢地向她走过来,在距离一米左右时停下。
窗外阳光正暖,初夏的微风轻柔地穿过窗户,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打了个旋,吹乱了迟念的头发。
怎么突然有点尴尬。
她后退一步,结果他又向前一步,距离还是这么近。
陈昼个子高,在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她微翘的睫毛和秀窄的鼻梁,索性拉过椅子坐下,微微仰起头。
转变视角之后,他才发现迟念很紧张。
“留下你,不是为了公事。”
迟念惊讶,“那是…”
“我离开之前,听到一些谣言。”
她一怔,急忙组织语言,“对,但是你离开之后就消失了…还要听吗?”
陈昼兴趣不减,“说说看。”
决定生死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迟念非常平静,“大家都在传我们是恋爱关系。”
男人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
迟念深吸一口气,准备把前因后果说明白,不管是被开除还是留下,任何一种结果她都能接受。
“其实…”
结果刚说出口,就被打断。
“可以理解,因为你和我一起出差,回来后还兼职了几天司机,被人看到你从我车里下来,自然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迟念愣住,大脑空白地附和:“呃…啊…是。”
说完以后,陈昼敛去笑意,略带歉意地说:“事情因我而起,一定给你带来很多困扰吧?”
这走向完全出乎迟念的预料,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没有,我是怕你…”
“我没关系。”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沉吟着问:“下班之后有时间吗?”
“…有。”
“好。”他突然站起身,恢复了平日的工作状态,所以这句话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味道,“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