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昼转头看她,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对她的印象。
不如再试一次。
“喜欢车?”
迟念点头,“喜欢!”
“这辆送你。”
迟念短暂失去辨别玩笑的能力,真的在思考这辆车如果是自己会怎么样,结果是…
“谢谢陈经理,我不能要。”
“为什么?”陈昼略带玩味地看着她。
迟念露出穷酸的笑容,“我加不起油。”
呵~
这回答果然意料之外。
迟念听到他笑,急忙解释:“我说的是实话,这辆车太耗油了,给我的话,就算加得起油,也没有多余的钱租停车位,只能停在路边吃灰。”
见她一本正经,陈昼更想笑了。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迫学会圆滑,说话三分真七分假,时刻把涵养挂在脸上,与人交流时,更要滴水不漏。
这也是他厌倦的理由。
迟念和他完全相反,说错话,做错事,人情世故完全不懂,像扎根在无人区里的一簇野草,自由生长。
笑过之后,他静静地看着她,说出一句和平时性格完全不符的话。
“你想得美。”
“……”
今晚没有应酬,因为迟念初次兼职司机,当是熟悉线路。
陈昼的公寓离公司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左右的距离,导航结束,迟念微微探身,寻找停车场入口。
转了一圈,没找到,她小声问:“陈经理,车停在哪儿?”
陈昼小憩了几分钟,听到她的声音,倏地睁开眼。
外面是熟悉的建筑,他解开安全带,指了指路边,“停在前面,车你开回家,明天早上七点半来接我。”
迟念紧急刹车。
未经大脑,脱口而出:“从这里到我家,要开四十分钟。”
陈昼开门的手顿住,不解地看着她。
迟念人麻了,荒废多年的算数系统重新运转,开车四十分钟,出发的时间必定会赶上早高峰,再加二十分钟,倒推一下就是…
六点起床!!!
凭空消失一个小时的睡眠,她的天塌了。
面色虽凄苦,好在理智已经归位。
“陈经理放心,我一定准时到!”
奔驰车尾消失在街角,陈昼心情极好。
回到家,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角,本准备倒一杯红酒,在指尖即将触到酒柜时,忽然收回。
刚刚八点,长夜漫漫,他点开手机,拨通花尧的电话。
对面秒接。
“呦,谁啊,不会是陈昼吧,我怎么听说他回广安和孟思妍举行世纪婚礼了呢。”
无视好友刻薄的奚落,陈昼走到沙发边坐下,“再乱说和你绝交,今天心情好,请你喝酒,来不来?”
花尧拎着摄像机在旁边候场。
前方五米外,是反派被虐的狗血场面,他虽在通电话,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站在中间的红衣女人。
她情绪激动,眼泪欲落未落,明明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说的话却令人胆寒。
“陆霆枭,我要是死了,一定会变成厉鬼来索你的命…”
花尧看得入神,听筒的声音把他从虚浮的戏剧里拉回现实。
“问你话呢,来不来?”
来…不来…
花尧很快做出选择,“没时间,今晚大夜,得拍到凌晨两点。”
陈昼轻呵了一声,起身去开酒柜,红酒流入高脚杯,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拿起,抿了一口,打趣道:“拍到凌晨,你这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敬业了,不会在逗我吧?”
“我没那么闲。”
导演喊了一声“卡”,红衣女人支着胳膊站起来,因为雨戏的场景,衣服湿答答的贴在皮肤上,被风一吹,冷得嘴唇发抖。
花尧扔下一句:“我要忙了,酒改天再喝,拜~”
何伶没有助理,单枪匹马闯剧组,看起来是很酷,实际的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片场简陋,基础设施约等于无,不提看包拿水这种小事,就说换衣服的时候,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有的地方没有洗手间,在简易帐篷里脱到只剩内衣,会有人故意恶作剧,经历几次之后,对换衣服这件事有了心理阴影。
尤其是雨戏,衣服湿透不好换,时间拉长,能被不安全感淹死。
她站起身,抱着胳膊发抖,浑浑噩噩间,眼前黑影一晃,身体被带有余温的外套裹紧,长度刚好到她脚踝。
花尧的脸近在咫尺。
他不像平日的油腔滑调,一双上挑的桃花眼里溢满了担忧,脸色紧绷,却轻柔地替她把扣子系紧。
一声“姐”还没说出口,就被冰凉的手堵住嘴。
他不明所以,何伶抖着唇说:“不许叫我姐,你今天就维持这个样子,我给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