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珍珠半个小时前接到小陈总的电话,他声音听不出情绪,只吩咐她把飞机改签,今晚就回林江。
忙到一半,猛地想到迟念这茬。
难道因为见家长不顺利,提前结束出差?
想到这种可能,叶珍珠心惊胆战,这次出差是抱着让他们感情好好修复的目的,没想到会坏事,她怕被波及,主动打来电话。
“你没和小陈总回家吗,怎么会在总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陈总找你怎么会把电话打到我这来?”
迟念怕许维安听到,心虚地压住电话,“没事,我是赶上总部培训,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所以留在这学习。”
叶珍珠一个字都不信。
离这么远不好细说,只能等回来再问了。
挂了电话,迟念笑不出来,再次在期待拉满之后收到噩耗,精神接受不了这种打击,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意。
许维安大致猜出发生什么事,迅速做出反应,“今晚就走是吧,你马上检查一下证件,我上去帮你拿行李箱。”
迟念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车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几天前还讨厌的这座城,在即将离开的时候,竟生出一种依依不舍的留恋。
两分钟后,后备箱打开,许维安把行李箱塞进去,刚才还在讨论去哪玩,现在只能站在车窗外和她挥手道别。
“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迟念心里难受,车子已经启动,却迟迟不肯走。
“许维安!”她万分不舍,“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当然会啊。”许维笑着欠身,像在哄小孩,“南阳离林江很近的,动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等我休息去找你玩。”
迟念心里闷闷得难受,忍着汹涌的泪意叮嘱:“说好了啊,一定要去,我请你吃饭,吃好多顿饭。”
许维安无奈,拍了拍车门催赶,“快走吧,别赶不上飞机。”
赶不上就赶不上吧,迟念把车开出大门,男人的身影在倒视镜里越来越小,分别的感觉像刀割,陈经理是拿刀的刽子手。
陈昼啊…你可真是个讨厌鬼。
*
熟悉的宾利从街角驶来,缓缓停在陈昼面前。
他透过车窗,看到开车的女孩面无血色,在总部培训三天像被抽走了魂儿似的,再也看不到初来时的兴奋。
他敛去情绪,坐进副驾驶。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四个多小时,时间充足,他放平椅背,“我睡一下,到机场之前叫醒我。”
迟念“嗯”了一声,心里的小人在诅咒:直接睡死过去算了…
晚上七点,太阳落入海平面,天边金光灿灿,迟念故意选了一条能看到大海的路线,慢慢悠悠开过去。
副驾驶的男人睡得很熟。
沿途的风景治愈了她的情绪,却满足不了胃,空腹一整天,现在还要全神贯注开车,她一阵阵地恍惚。
珍藏的牛奶也被拿出来喝掉了,结果只顶了半个小时,还没开出主城区,胃又开始咕噜咕噜叫。
她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握拳,用力抵着胃。
心里想着候机室里的美食,恨不得瞬移过去,前方车尾却缓缓放慢,她踩着刹车,把头探出车窗。
视线所及之处,车子排成长龙。
不是吧…怎么还堵车了?
倒车已经来不及,前面的车流也望不到头,暴躁的鸣笛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震得迟念脑壳生疼。
毫无意外,陈昼也被吵醒了。
他直起身,看到前方的壮观车队,眼神是没有攻击力的迷茫。
“堵车了?”他带着鼻音。
迟念点头,“嗯,不知道什么原因。”
在熟睡时被吵醒很难受,陈昼捏了捏鼻梁,看向窗外,眉头慢慢皱起,因为这边…不是通往机场的路。
“怎么走的这条?”
迟念握紧方向盘,满含歉意地解释:“不小心走错了。”
陈昼目光落在导航上,上面路线正常,没有偏离提示,忍不住疑惑,为什么要趁他睡着故意绕远。
迟念见瞒不过,只能老实坦白,“这条路能看到大海,我看时间还早,就自作主张了。对不起陈经理,油钱我出。”
陈昼:“……”
她是怎么做到每次行事都在他预料之外的。
车子堵在这里动不了这件事眼下无法改变,距离起飞还有三个多小时,只能祈祷前方尽快畅通。
他调整椅背,拿出包里的电脑,垫在腿上打开,处理几个工作遗留下来的尾巴。
旁边坐着一尊大佛,迟念动也不敢动,绷紧神经尤其消耗能量,撑了几分钟,她又觉得胃难受。
她大脑放空地看着前方车尾。
白色SUV,应该是全家出行,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趴在后车窗上,手里拿着两根鳕鱼肠在吃。
迟念恍恍惚惚,想到行李箱里何伶塞进去的猪蹄。
啊!救命的梦中情蹄!
前方车流缓缓挪动,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她转过头,鼓起勇气,“陈经理,我要饿晕了,可以吃半个猪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