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仁感觉吕怡变了,不如以往热切。但他没多想,反正大家和和气气的就好,他的心思向来不在这上面。再加上近期公司确实事儿多,干脆随她去。
年底,吕怡告诉梁仁自己怀孕了,孕期两个月。
听到这个消息,梁仁长舒一口浊气,人生大事完成,终于不必面对家里的催促,更不用再和不喜欢的人表演深情,孩子会代替他成为吕怡的重心。他信守承诺,给了吕怡一个孩子和一个家。
倒是对孔辞的愧疚更上一层楼,遂给孔辞送了许多礼物,自吕怡怀孕后,两人更加毫无节制地玩儿在一处。
看着桌面上一叠照片,吕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现在多造作吧,有的是让你难过的时候。她拿起手机,拨通备注为“杨修杰”的电话。
“今天是产检日……对,你来陪我去……啧,不像个男人,有梁仁兜着呢你怕什么?半个小时内我要见到你,你该为孩子出一份力。”
电话那头被背德的刺激感裹挟,很快就妥协了。
梁吕二人的精彩大戏上演在一个月后的大年初五。
新的一年,两人手挽手在亲戚面前宣布了吕怡怀孕的喜讯,大家纷纷感慨这是神仙眷侣模范夫妻,两人郎才女貌家世匹配,天作之合。
就连梁仁眼高于顶的小婶婶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哼呲了一声,吕怡知道,她那是嫉妒了,烦在心头口难开。可吕怡几乎也要跟着笑了,面上的东西,有什么好攀比的?各人关起门来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
过年嘛,老一辈最讲究和顺,吕怡本意是要体面的,她也不想在这时候给梁仁难堪,奈何梁仁没把握住机会,初五这天好容易应酬得差不多,就找同事聚会的借口迫不及待去酒店与孔辞相聚了。
吕怡压抑了近一年的怒火彻底爆发,她收到消息后以夫妻俩的名义邀请了双方所有能邀请到的亲戚吃年饭,地点就在梁仁下榻的酒店。
她怕父母知道气出病来,还特意支开自己的双亲。
热闹要一起参与是真正的热闹,吕怡甚至带上了小七——大家都知道吕怡爱小七如自己的孩子,走哪带哪见怪不怪。
当然不能缺席,小七是他们爱的见证呀,梁仁亲口认证的。
过程顺利得出乎意料,吕怡点了丰盛的一大桌子菜,众人到齐,只梁仁缺席,她佯装发短信,半晌才假惺惺地说:“阿仁白天出去应酬去了,是重要客户,说好的送客户回去就来,但是午间吃饭的时候推脱不过多喝了几杯,现在正巧在楼上歇着,让我们不用管他,大家先吃好喝好,一会帮我上去搭把手把他接回家就成,真是对不住啊各位。”
“好大个客户呀,在这炫耀呢。”他小婶婶白了一眼吕怡,小声嘀咕。
梁父梁母带头,大家都笑着说是,吕怡则权当没听到,舞台搭好,怎会因为这点小事扫了后头大戏的兴?
高价买通打扫卫生的临时工,房卡老早准备好了,吕怡借口这是套房,正好就去打麻将热闹热闹,省得浪费房钱,进而带着一大家子人打开房门的时候,她都快忍不住鼓掌了。
哈哈哈哈哈,畅快至极。
梁仁与孔辞正玩着花样呢,战况激烈,是正常人看了都想报警的程度。小七闻声以为里头在打架,嗷呜嗷呜就吼出声,带头第一个冲进去,众人开始没反应过来,也一窝蜂跟着进去了。
被人群冲到房间角落的吕怡,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意,任由小七前扑后跳,连装作痛心疾首惊惶失措都懒得。
率先看见的是梁仁的三堂弟,他眼疾手快捂住臂弯里孩子的眼睛,又赶紧拦住后面不明所以的老人,不过为时已晚,吕怡的舅舅怒吼出声,冲上前去一把扯过梁仁,揪住他头发:“怎么回事啊外甥女婿?小怡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做不做人啊?”
舅舅是向着吕怡的,一眼就明白是什么情况,懒得等梁仁狡辩,先左右给了两巴掌,又揪着他头发框框往墙上砸。
梁仁那一身花里胡哨的,实在辣眼至极,大难临头,孔辞趁众人忙乱,扯了浴袍穿上就要偷偷溜走,可怜他才二十七岁,还没到五六十的,实在丢不起这个脸。
得亏是梁仁三叔动作快,拉了他二叔拦住吕怡的舅舅,先把梁仁救下来。
“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大兄弟有什么事情咱好好说嘛。”
“就是就是,不要伤了两家人的和气。”
两位老叔边拦人边温声细语劝架,他们头痛得很,万一事情闹大,保不齐又报警又叫救护车的,到时候阖家不能做人。
在他们的小圈子里,外人会指名道姓说梁仁的不是吗?不,但凡扯上点关系,姓梁的一家都抬不起头。
先前横眉冷竖的小婶婶这会可算来劲了,她瞅着鼻青脸肿也没说出几句话来的大侄子,实在是压抑不住自个儿上扬的嘴角,看看吧,高材生又如何,还不是道德败坏搞外遇,搞得好像还是个男娃娃咧,啧啧啧,平时光鲜亮丽的,到底不如她儿子老实爱家。不过,那个男娃娃怎么瞅着有些眼熟啊?
至于梁父梁母,他们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那个被他们视为骄傲,从小就出类拔萃能力出众的儿子吗?梁母捂着胸口,一点上前的勇气都没有,这甚至比老梁出轨还令她难受,那是她唯一的心血啊,从前在外人面前提起,无不骄傲的。
梁仁知道一切都完了,被揪住的间隙,他对上吕怡满是快意的眼睛。原来她已经知道了,她故意的。梁仁坐惯了办公室,反应不过来还手,脑子却转得飞快,人还挨着打,片刻就已经捋清关系。
算了,高低挨几下,能让吕家人把气出掉,这事就算过了。
“是我对不住吕怡,我愿意补偿她,换个地方谈。”梁仁这会倒有担当,无关人员退场后,他很快收拾好自己冷静下来,叫孔辞先回家,独自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
“后来你又是为什么被踹进湖里?”精彩,不亚于他们的前世。
唐鑫没有在下属面前做过多的评价,万物自有因缘,他没立场说什么。
“哎,因为冤冤相报。”小七挠头。
现今灵界表面上规范得很,大佬要么各司其职,要么隐世不出,不是千百年前那会有能力的大妖各处开辟洞府割据一方的混乱年代了,听阿爹说,那会什么精彩都能见。他区区几百岁,又不爱出门,生活环境干净得很,要不是来轮转司工作,哪有机会见到这种世面哟。
“别卖关子。”
“梁仁不愿意和吕怡离婚,把房子赠予吕怡作为补偿,结果最后发现吕怡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带着孔辞找吕怡理论,三人发生口角,一通推搡孩子掉了呗。我倒是看清楚是孔辞推的,不过最后梁仁扛下来了。”生活不易,小狗叹气。
“我当时急坏了,吕怡从医院回来就抱着我说,她以后再也不能生了,今后我就是她唯一的宝宝。啊这,我娘都没那么肉麻过。”小七抱臂,搓搓神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嗯,继续。”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唐鑫从怀里摸出类似这个世界平板电脑的法器,按照所了解到的事实着手整理报告。
“她那么爱小孩的一个人,当然不乐意,自那以后两人就分居了,中间的事情我不知道,得回司里看记录。后来吕怡收集梁仁孔辞的照片,好像去梁仁单位闹了一气,梁仁工作丢了。初八那天晚上照例带我去散步,结果梁仁竟然跟踪她,还要把吕怡弄湖里去,我本能扑过去挡了一腿,后面的事您就都知道了。”
送命一脚,回忆起来仍痛得牙酸。要不是他黑曜公事在身,梁仁这业绩还真就给阎王送成了。
“好。”套模板写完最后一个字,唐鑫收拾起身,这边天快亮了,得回办公室善后去。
“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先凑合一下,这两人事完,也就是你被弃养的时候,组里会来人。”
唐鑫说着,把小七的神魂推回柯基犬的身体中,他补充道:“我们把你的身体放在休息室了,这段时间你在这边好好休息,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回去抓紧修炼,神魂不能总这么弱,以后时间还长着。”
沙发边的柯基犬适时睁开眼,目送唐鑫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