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旁边的道路上有不少交警来回巡逻,拂晓挽住向晚的手臂,“咱们去那边的咖啡馆坐一会儿吧,反正已经开始考试了,外面好热。”
“好。”
拂晓喝不惯咖啡的味道,向晚就给她点了奶茶和小蛋糕,拂晓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着说:“有不少家长都是穿着旗袍来送考呢。”
“怎么还有爸爸穿着旗袍来的哈哈哈哈哈哈。”
向晚朝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也忍俊不禁。
“哎,真好啊。”拂晓切下一块小蛋糕,送进向晚嘴里,“希望所有考生都能不负期望,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
卓怜尔什么也听不见。
窗外没有蝉鸣,没有来往行人的说笑,没有汽车聒噪的喇叭声。
阳光透过窗子和叶子,在木桌上投下斑斑光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出汗了。
但他写的非常顺,似乎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欻欻欻就写满了卷子。
他甚至有一点想笑。大脑中在自动播放某款巧克力的广告词:纵享丝滑!
纵享丝滑!
好像也不是什么都听不见。
卓怜尔在裤子上抹抹汗湿的手,郑重地盖上黑笔的笔帽。
他听见老旧的风扇慢悠悠旋转的嘎吱声,监考老师来回走动的摩擦声,以及考场内考生的笔尖划过答题卡的唰唰声。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镇定,笔下生花,仿佛在写的不是高考卷子,而是人生的蓝图。
当然,也确实是人生的蓝图。
直到铃声再次响起。
卓怜尔始终有一种预感,这一场考试将会成为他高中三年内考得最好的一场,包括语文。
这种预感一直到他考完最后一科生物出来后也没消散。
“这里——”
拂晓抱着一束花兴奋地上蹿下跳,向晚在一旁无奈地时时刻刻帮她整理着衣服以防走光,“小桌子——”
“姐!”
卓怜尔扬起笑容,穿过拥挤的人群,给他姐一个大大的拥抱。
“呜呜呜呜呜你终于解放了!”
拂晓哭着猛拍他的背,把眼泪蹭到他衣服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咱们晚上出去吃,你向哥提前订了一家私房菜馆,直接过去就好。”
她抹抹眼泪,示意向晚把花束给卓怜尔,“庆祝你终于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赶去学校了,准大学生。”
卓怜尔抱着花,笑道:“谢谢向哥,谢谢姐姐。”
“哎呦你别哭了,瞧你脸上的妆都花了。”卓怜尔用手指轻轻戳他姐的眼尾,被他姐一巴掌拍掉,顶着浓重的鼻音道:“你真烦!”
“好了好了别闹了,”向晚笑着掏出纸巾给拂晓,揽过卓怜尔的肩,“先去吃饭,吃完饭你跟你姐打一架看看家里到底谁说了算。”
卓怜尔挎着他姐往停车位上走,非要犯这个贱:“那她嗦了蒜,我口味才没那么重。”
“你死定了卓怜尔!你看今晚我不打死你!”
“我错了我错了,哎哎哎我错了姐!”
......
彼时橙红的夕阳尚未落下,地平线上方迸射出鎏金的暖光,照亮了每一位学子前方的路。
卓怜尔总算是卸下了身上的一桩担子,今天高兴,他和拂晓都喝得有些多了,只是前者尚且能保持清醒,而后者就差躺地上去了。
“咱们老百姓!今儿......真呀么真高兴......”
拂晓稳稳当当坐在副驾,一路上引吭高歌,卓怜尔在后面捂着耳朵哀嚎,向晚则时不时笑一声,心里柔软的快要化成水。
好不容易捱到了家,卓怜尔迅速脱离这两个人,“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真庆幸这个小区是一梯两户,另一户是他,不然他姐准要被投诉。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
拂晓像一摊烂泥一样靠在墙上,向晚把软凳拉过来让她坐在上面,俯身帮她脱下高跟鞋,察觉到那人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似乎伸手想要抓住自己的头发,便解了发圈,温顺地欺身靠近她,让她能抓得更顺手一点。
“晚晚......”
拂晓手指绕着向晚的长发,感觉眼前全是重影,她拍拍向晚的脸,慢慢低下头靠近他。
向晚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注视着爱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面孔,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拂晓......”
啪。
少女忽然一头栽在他肩上,闭上双眼,发出绵长的呼吸声。
......睡着了?
向晚愣愣地蹲在原地,半晌才失笑,打横抱起熟睡的拂晓,悄无声息地进了门。
捱一下也是捱,捱两下也是捱,索性他是个特别能忍痛的,向晚用毛巾帮拂晓擦完脸,还是没忍住,低下头在拂晓眉间轻轻印下一吻。
今夜一定可以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