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绕到他背后,手指抚过他披散着的乌发,触感微凉丝滑,“你怎么不束起来呢?”
“因为你不在,我也懒得弄啦。”
拂晓想了想,解下头上一缕小辫子,一根红色的发绳便躺在她掌心,“那我来替你束上吧。”
向晚怔忡地看着那根发绳,眼眶红了,“你......”
“怎么啦?”
拂晓用手细致地梳理,突然一把散开,从后面抱住他,将头埋在他颈侧,“晚晚,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肩上人手里的发绳红的刺眼,红的醒目,恍惚间,向晚甚至以为眼前这一幕与两千年前的场景似乎重合在了一起,那个白裙少女一丝不苟地替他束发。
不过不同的是,姐姐不再是姐姐,千年已过,心中未能说出口的情愫终于在这时得以释放,若耸入云端高达万丈的倾山,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得他心口发痛。
额前的碎发仍是懒散俏皮的翘起,拂晓跳到他面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手法。
“真好看,”她弯下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家晚晚就是好看。”
怎么都好看。
她拨开额前调皮的发丝,在他眉心轻轻印下一吻,小声道:“可惜我没有神迹可以给你。”
向晚愣愣地抬头,“你知道了?”
“你什么都不说,还不许我到处问啊?”拂晓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来,“是闻鹿行告诉我的,就连你在酆都界,也是他告诉我的,甚至酆都界的口令和法印,也都是他告诉我的。”
向晚没问她是怎么知道闻鹿行的,他只是抿了抿唇,“闻鹿行还是那么碎嘴子。”
“如果我不来找你,你难道准备一辈子都不见我吗?”拂晓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向晚以为她生气了,顿时慌乱起来,“我,我只是......”
“没关系,”少女轻笑一声,“反正我的一辈子很快,我们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我总能找到你的。”
“可是你躲着我,我还是会难过,所以你不能再躲着我了。”
拂晓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是芳菲客又怎么样,我早就知道了。”
除了芳菲客,还有谁有这么强的法力,还有谁以飞花做武器,还有谁瑶光在手?
向晚张口想要说什么,被拂晓用食指封住唇,“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邀月仙君蹲在正殿外面的台阶上,嘴里叼一草根儿,眼花缭乱地看着凤来仪耍剑。
“平城将军你歇会儿吧。”邀月仙君呸呸呸出草根儿,“你练这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过芳菲客。”
凤来仪果真停下了,她收起剑冷哼一声:“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故作可怜给谁看呢。”
当然是给拂晓看啊。
不过这话想想就得了,邀月仙君咽了肚去,他可不想挨上凤来仪一剑。
“咱们回去吧!”拂晓牵着向晚,推开门走出来。
四人面对面,空气顿时凝固了一瞬。
“呃,”拂晓迅速地察觉出了这其中不寻常的意味,落下一滴冷汗,讪笑两声:“这个,芳菲客,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偷袭重华的时候你们应该都见过的......
“晚晚,这是平城将军凤来仪,这是邀月仙君。”
拂晓还是把表面功夫给做足了,向晚微笑着对凤来仪伸出手,“你好。”
凤来仪不情不愿地握了一下,像丢掉烫手山芋一样火速收回手,向晚继而转向邀月仙君:“你好。”
“你好你好。”邀月仙君笑得不怀好意,握住向晚的那只手暗暗发力,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嗯?妈的我是攥了块石头吗?
怎么握不动啊!
邀月仙君面部扭曲了一下,见向晚依然是如沐春风一般的脸色,甚至还挑起眉毛关切了他一句:“邀月仙君身体不适吗,怎得这样一副表情?”
“啊?哦哦哦,没有啊哈哈哈。”邀月仙君尴尬地把手抽回来。
“那么我们就回家吧。”向晚低头看向拂晓,像是在确认她是否有疑议。
“先等等,”拂晓想了想,“晚晚,酆都界流通的货币是什么?”
“纸钱,或者是还在世的亲朋好友烧下来的元宝。”向晚平静地说。
果然啊。
“这个嘛,”拂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原本就像鸟窝的头发抓的更乱了,“出于某些原因,我不小心把寻香楼给砸了,就是想给覃老板赔个不是。”
“可是我又不知道覃老板的生辰八字,没办法给她烧纸。”
向晚“噗”的一声笑了,什么某些原因啊,一定是出于无奈才不得不砸了的。
是啊,她就这样混进了人生地不熟的酆都界,自然是遇到了许多难处。
“那好吧,我陪你回一趟寻香楼。”向晚故作严肃地点点头。
“平城将军,邀月仙君,我会开启酆都界的出口,你们先行离开吧。”
两人正不想多看他一眼呢,忙不迭答应了。
“拂晓,你回来之后要先给我报备一声。”凤来仪瞥了向晚一眼,和拂晓告别,“我和邀月仙君先回去了。”
“嗯嗯,”拂晓忽然拉住她,“来仪,你和邀月仙君先暂时为我保密好吗,我还......不想让天廷上其他人知道。”
凤来仪自然知道她所指何事,笑了一下:“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那再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