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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荧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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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兰溪,李家那些老家伙们送来的家生子,别看平时少言寡语的,据说真动起手来有祖宅李嬷嬷遗风,将庄户后宅料理得井井有条。当看到无忧树,就看到了他们在敦煌效谷县的家,稷亲自赶马车接回家主和夫人,深夜的后宅点心、茶水、热水一应俱全,连薰香和暖炉都烧好了。

一炷香前,马车抵达了县令府邸,山脚下四进院的西北宅院。

在最初阿祇扮作落魄书生的时候,总是绕到最后一排的后罩房,从这个角度再看无忧树,变得新奇陌生。这是她第一次从正门而入,以后这就是她的家了吗?垂花门前,兰溪和仆人们规矩地立在入口两侧,玄盛从马车上下来,站在车辕边朝随后的夫人伸出手,看见他的手阿祇还是有点尴尬,即便她们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是的,她心悦眼前这个人。

东有启明,西有长庚。

从辛薇到祖慕祇,从祖慕祇再到辛夫人,是启明,也是长庚。

她想通了,如鸠摩罗什的“三界唯心,万法唯识”的临别赠言,人生重要的是遵从本心,玄盛瞧着夫人一瞬间从变换到坚定的生动眉眼,等待她坦然将手放在自己的手中,兰溪迎在门前跪地行礼,“恭迎家主,恭迎夫人。”

随后,是单膝跪地,手捂胸口的稷。他对辛夫人真诚地行了大漠最重的谢礼,低头说了句她听不懂的语言,阿祇有些不解地看了眼玄盛,这个白发独眼的男人是李暠的贴身侍卫,平时冰冷如斯,这番郑重莫非是她与李暠在一起后……上桌了?

玄盛贴心地解释:“稷是鄯善人,你救了他族的公主就是他的恩人。”

阿祇释然,原来是为了阿母卡丹,那个受伤的可怜公主。

阿祇忙亲自扶起稷,道:“无需客气,公主她的伤势可好些?”

大漠人有恩必报,稷换成了汉文:“谢夫人,公主已经无恙。那个奴隶……哦,不,您的侍女也安置妥当。”稷,看似孤僻做事却雷厉风行,阿祇好像第一次与他认真交谈,于是诚恳地说:“稷,谢谢你照顾米耶。”

李暠身边文有宋繇,武有稷,这样年轻的顶配团队,不知道到底他们十年一起经历了什么,这令阿祇更加好奇,为什么未来西凉国从建立到覆灭一切太匆匆?阿祇纠结又有点担心,她与李暠在一起会不会影响历史的进程?

辛夫人,历史上确有其人,但好像……短命。

深夜的后宅仍有执灯守夜人,外院有护院,厨房里也有炊烟飘出。

阿祇被玄盛牵着,她的脚步有些飘浮,头脑有些混乱,但仍注意到了这个院子的很多细节,“长生,我们家的人是不是变多了?”她看了眼刚过去的侍女,压低声音对男人又道:“方才已经是第十个人喊我夫人了。”

玄盛心情极好,配合他的夫人小声说:“夫人若嫌人多,明日随意遣两个去后罩房。”

阿祇问:“后罩房?去那做什么,又没人住。”

玄盛答:“有白月在。”

“你让两个人照顾白月?”她的男人微笑着摇头,伸出好看的三根手指,阿祇脸上出现三道黑线,“三个人?那……为什么当初你还让白月跟着我?”玄盛没有想很多,淡淡地说:“想把最好的给你。”她摸了摸心口,这难道就是爱情的魔力?

不行,这一夜她已经过得跌宕起伏,好想洗洗睡,太阳升起的时候也许就是黄粱一梦。最后,兰溪给了她一个“惊喜”,主屋的门前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兰溪恭敬地在门外迎接主人的到来,“夫人,床已铺好,可要先沐浴?”

阿祇感受到了双颊的温度,玄盛说:“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

“是。”兰溪退下。

阿祇呆呆地看着这个屋子,脑子有些没反应过来,转开头忽然打了个喷嚏,玄盛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道:“额头这么烫,不舒服怎不早说?”哦,原来不是自己脸皮薄,阿祇头是真的有点晕,“不妨事,你……”

玄盛搭上她的脉,“定是回来时染了风寒,我去开方煎药。”

送她入内室,阿祇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是套间,她与李暠是隔壁室友的关系,连净室都是对称的格局,她松了口气,玄盛放好披风,顺便倒了一杯热水给她,道:“最近会有一些访客,昨夜我便让人将这间主屋隔开,你若住不惯我便搬到书房去,只是……你的悍妇之名,怕要做实了。”

阿祇一笑,她哪里在乎什么名声,被他扶到床前坐下想起道:“初遇商队时,我们曾在大漠经历过一次黑风暴,小林说商队的兄弟生病都是你诊病,没想到有一天我也成为了你的病人,可小林……”她话说了一半,停下了。

逝者已矣,生者节哀,玄盛抚摸她的头,温柔地安慰道:“陪我们走过一程的人都是值得被珍惜,不要多想,先把身体养好。”

“嗯。”阿祇点头。

玄盛是极其自律且缜密的性格,他配了药亲自看火候煎煮,将近一个时辰后,才端着药香温热的祛寒药汤回来,帐子下洗得素净的阿祇披着半干的湿发像是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声有些重,睡的极不安稳。他将药碗轻轻放在小桌上,拂开她额上的头发,触上额头仍是滚烫的。

他轻唤阿祇,小心将她的上半身抱在怀里,“阿祇,喝完药再睡。”

怀里的人睁了睁眼皮,又合上,“阿祇,来,喝药。”

他耐心地舀了半勺药汁,喂到她唇边,阿祇是个很懂事的病人,意识模糊的时候也不会折腾别人,有一口没一口的,总算喝光了药汁。玄盛小心地放平她的头,盖好被子,剪下烛芯将光线调暗,仔细帮她擦干头发,顺便用湿帕子帮她降温。

烛火摇曳,他不经意地发现,或许是体温过高,或者是别的原因,阿祇眉间的优昙婆罗花钿颜色在改变,从粉色逐渐变为深粉,玄盛拿走了湿手帕,颜色还在加深,最终变成了娇艳红色。花钿的轮廓乍一看像盛开的优昙婆罗花,等待轮廓清晰后,他这才看出那并不是优昙婆罗花,更像是古老的图腾或星辰图谱,亦有些像吐火罗文,颜色是从未有过的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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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精绝。

在遥远的大漠深处,两个人正在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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