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师,您知道学校负责管理微博的老师是哪一个吗?”
“你是为了那条评论吧,刚才弈钧已经联系过我了,我马上找刘老师删除评论。”
林弈钧竟然为了这件事找过程维维?但秦子尧此时顾不上这个,急忙说道:“那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继续评论吗?”
“这个问题我会跟刘老师强调一下,公开造谣已经涉及校园暴力了,学校会尽全力阻止他再继续造谣的。我先挂了,刘老师删除评论后我通知你。”
程维维挂断电话后,秦子尧抱着手机惴惴不安,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她的父亲是她心里这辈子都不想提及的一根刺,外公外婆同样也不想提起他。她不敢想象,父亲被曝光出来后,会给她们家带来多大的灾难。
微博上的评论,她不敢看,但又控制不住要去看看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两分钟后,她再一次点开微博,发现那条评论已经被删除了。
下一秒程维维的电话打了进来。
“评论已经删除了,放心。”
秦子尧哑声“嗯”了声,程维维见她沉默,又说:“刘老师说那个账号是新注册的,他已经在追查具体的IP了,不过据他所说可能很难定位到具体是谁发的,你想想最近有没有跟谁发生过矛盾?”
这个问题秦子尧已经想了很久,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一个名字——刘若辰。近期跟自己称得上有过节的人只有她,因为她父亲的关系,她也有知道秦家当年那些事情的可能。
但这个名字到了嘴边,又难以启齿,因为秦子尧不知道怎么跟程维维解释刘若辰和她的矛盾。
因为林弈钧争风吃醋吗?
而且学校如果追查到刘若辰,问起刘若辰晚上八点计划曝光的内容,势必会牵扯到秦家掩藏多年的秘密。那个秘密一旦曝光出来,秦子尧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面对刘新月,怎样面对谭奶奶,怎样面对这个世界。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没有”。
程维维沉吟片刻,没安慰了她两句便挂了电话。
安禄市的四月份已经很热了,偶尔能听到窗外大榕树上响起蝉叫。但二十多摄氏度的天气,秦子尧却无端觉得浑身发冷,扯了被她踢在床尾的毯子裹在身上,还是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外公这时敲响她的房门,喊道:“小尧,起了吗?”
秦子尧没吭声,听到外公跟外婆嘀咕:“刚才我明明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了啊。”
外婆说:“可能你听错了吧,让她再睡一会儿吧,昨晚肯定脚疼没睡好,玉米我给她放锅里热着。”
而后响起外婆练习八段锦的音乐声,隐隐约约能听到外婆试图劝外公一起练,但外公似乎没同意,气得外婆提高了声音:“身体是你自己的,想少活几年你就继续懒吧!”
平静而祥和的一天。
曾经秦子尧的愿望是外公外婆健康长寿,自己能顺利考上想考的大学。
此刻秦子尧的愿望是外公外婆能每天过这么平静的生活。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电视上那些时代枭雄,对自己孩子的希冀竟然只是做个平凡的人。
在大风大浪里死里求生的人才知道,平静的活着是如此难能可贵。
半晌,她抹了把脸,跪坐在床上,重新打开手机,翻到刘若辰的聊天界面,斟酌了许久,编辑了许久。短短“那条微博评论是你的发吗”一句话,耗时三分钟,终于发了出去,系统却提示自己不是对方好友。
刘若辰竟然把她微信都删除了。
她盯着屏幕上出现的红色感叹号出了会儿神,然后翻身下床换衣服。
拉开门,外公正浇完花丛阳台门走进来,见她穿着校服,问道:“你要去学校吗?”
“嗯,学校有点事我得去一趟。”
外婆闻言,不满地说道:“什么重要的事非得你今天去啊,不能让弈钧帮着先处理一下吗?”
秦子尧垂眸,这件事她最不想让他知道。
她说:“必须自己去。”
“你这个样子怎么去啊?”
“打车去。”
外婆跟在后面问:“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
秦子尧在家门口等了几分钟,来了一辆网约车,副驾驶上坐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司机是个年轻妈妈,甫一停车就探着身子通过副驾的车窗对秦子尧说道:“不好意思啊小姑娘,孩子没人带,你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