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尧没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跨坐,因为侧坐显得有些别扭。
但更让她觉得别扭的是,这是她第一次坐男生的车后座。
双手在林弈钧的衣角和座椅空隙边缘挣扎了许久,最终抓住了座椅空隙。林弈钧回头看了看她,视线缓缓移向她的手。
“你这样确定能坐稳?”
此时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路或骑车经过,个别好奇地看向他们。秦子尧莫名其妙地做贼心虚,飞快地跟那个女生对视了一眼,然后将视线移向别处。
越扭捏越引人注意,秦子尧心一横,嘴硬道:“当然可以!”
林弈钧嘟囔了句什么,秦子尧没听清。
他起步跟他这个人一样,很平稳,衬托得秦子尧的表情更加慌乱。她不时地看看左右经过的学生的反应,说不上来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情,一有人看过来她就觉得如芒在背,但没人注意到她时,她又觉得失落。
既希望有人关注,又希望全世界都看不到他们。
车子拐过大榕树下的弯,走过通向大门的直道,在门口靠里的减速带前,林弈钧说:“抓紧点啊,有减速带。”
秦子尧立即用力抓紧了车座椅,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秦子尧?”
秦子尧转头看去,差点从车上跳下来。
张朝阳骑着小电驴,戴着头盔,正一脸审视又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们:“真是你俩啊。”
秦子尧动都不敢动,心虚得要死,真想回一句“不是”。她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师好。”
林弈钧闻声侧头看过来,笑道:“张老师,小电驴颜色不错。”
樱花粉,特别扎眼。
秦子尧心里重重地叹气,还是林弈钧心理素质强硬啊,换成她绝对不可能对班主任说这种话。
她听着林弈钧跟班主任游刃有余地闲聊,班主任听说她参加校运会脚受伤了,还关心了几句,叮嘱她好好休息,按医嘱用药。
脚动档当然敌不过自动挡,班主任的小电驴很快骑远了。秦子尧看着班主任的背影,戳了戳林弈钧的背,对方问道:“干嘛?”
“你从小就不怕老师吗?”同班这么久,她还没见林弈钧对哪个老师畏惧过,不管是宠他但对谁都很严厉的数学老师老孙,还是一直看不惯他的英语老师陈昭娣。
林弈钧奇怪地反问:“为什么要怕老师?老师也是拿着工资把知识教给学生的普通人。”
秦子尧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绝大部分学生对老师都有种与生俱来的敬畏吧。”
林弈钧嗤了声:“与生俱来个鬼,不过是家长从小灌输的观念,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在学校一定不能这样那样。要我说,只要人不心虚压根就不会怕老师,那些怕老师的基本都是心里没底的,比如学习不好的,违反纪律的。正常人哪里会怕老师啊!”
秦子尧心道,嗯,她心里没底,她怕老师。刚才那个情况,她很难不怕老师会怀疑他们的关系啊。但是理性想想,他们俩就是正儿八经的同学关系啊。
说到底还是她心里有鬼……
她说:“你小时候应该很难管吧?”不用想也知道林弈钧小时候肯定是个魔童,聪明,好动,顽皮。
谁知林弈钧竟然说:“得看对象是谁。”
“谁能管得动你,林叔叔?”
“呵,就属他的话我最不爱听。”
“为什么?”
林弈钧没说话了。
沉默就是不想回答,秦子尧对林弈钧说过,有时候看破不说破是一种美德,不追问也是。
过了好一会儿,林弈钧忽然问她:“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想跟某个人作对。”
秦子尧一顿,说:“那你这种时候也太多了啊。”
林弈钧:“……”这姑娘经常呆呆的,有时候又过于聪明。
他说:“小时候我对我爸挺忤逆的,我认为他满脑子只有钱,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不喜欢我干什么我偏要干什么。”
秦子尧问:“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