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迷茫后蹙眉弯唇自言自语“这是……想我?”
她将书案上几卷公文收好后命人摆驾长宁殿。
归去时天色未晚,踏一夕斜阳入殿,身后映着百尺霞光。
殿内乞颜赤纳已然等候多时,李琉风轻手轻脚的移近后小心窥探着端坐之人的面色。
“宫人道你面带怒气,但依我看分明是额真的浩然正气锋芒逼人。”
乞颜赤纳抬眼睨她,打量片刻后才缓缓起身与她平视“这几日心绪不宁,唤你回来是有事相求,前些时日与龙女相见得知木濯华进京一事,这几日我想了许多。我想见一见木濯华,一来可为你与李辞年探一探口风,二来我有事想问她,还望你帮我安排一二。”
李琉风讨好的笑意僵在面上,显得有些为难。
乞颜赤纳又道“还有玉笛一事,你肯出钱为我悬赏我感激不尽,但那对夫妇恐怕会遭歹人惦记,还需你收回王令再做斟酌。”
李琉风深吸了口气顿觉失望,她转身背对过去“我会安排,若无旁事我便先走了。”
日后费力不讨好的事她不会再做……
天下骂名与人命她都愿意背负,却还换不来半分理解,当真是无趣……
外间天色已然暗沉,只二人在殿内,宫人不敢入内燃灯。
就在李琉风正欲离去之时,身后却传来温热的体温,低头看自己腹前交叠的是身后人圈揽过来的双臂。
“额真……你……”
乞颜赤纳轻轻的抱着她,抱得不紧,只需李琉风再向前一步就会松开,甚至都无需她挣扎。
“别动,这些时日你早出晚归话都顾不得说上一句,近几日干脆连长宁殿也不回,既是如此你何苦关我在此,在天牢尚可免去严加看管,免去七支银针,众人都自在……”
李琉风捉摸不透她的心意,只是摩挲着她圈住自己的手“皇姐责备我政事不上心,我便在中书专心处理政事,想来也是不辜负额真教导,怎的额真竟会想我?”
殿内黑透了,黑暗给人带来恐惧的同时亦会给人带来安稳藏匿的错觉。
“你想去便去罢。”
时至今日乞颜赤纳才发觉自己的胆怯,即便是没有背负仇恨,她也是个不懂得爱人的人,永远只会口不对心的说出令人心寒的话。
但李琉风蓦然开窍了一般,她猛然回身惊喜的回抱住她“额真在赌气?额真在意我?”
乞颜赤纳难为情的昂首往前走,并未推开李琉风,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二人一步步挪向暖阁用膳。
十三日……
乞颜赤纳虽是不说,可心里记得清楚,初初李琉风早出晚归尚可忍耐,可后来一句话也不曾说过……她也是会怕的……
她心里觉得可笑,分明是自己强忍着不去触碰李琉风,一味的拒绝她的情意,可若是李琉风当真不围着她转了,她反倒怕了……
她心里想,或许不用十年。
明年。或许就今年。她便可报仇雪恨。
“琉风,我每日垂钓时看这池水清澈,似乎是活水?”
此时娜日不在,李琉风仍是与乞颜赤纳坐在一角,挨得极近。她刚为乞颜赤纳盛汤放在面前,闻言思索片刻。
“似乎听人说过一嘴,说这池水是从皇宫后山上流下来的,经由我宫内凌波池再引到护城河去。”
乞颜赤纳又问“这宫内只有你这一个活水池?”
李琉风这次答的快“仅此一个,皇姐不喜这些,挑选宫殿时只挑了离御书房最近的宫殿。这便宜便被我得了,当时百废待兴,言官只顾着夸赞皇姐节俭,反倒忘了参奏我不合礼制了。”
乞颜赤纳欣然一笑“如此甚好,我也能垂钓消磨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