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殿下要买什么?”
李琉风道“半月前有个狱卒来卖了一支玉笛,你可还记得?”
掌事道“有!有!那玉笛虽是不知被何物腐蚀的坑坑洼洼的,但玉是上好的玉,玉笛也有些年头,约莫是三百年前的老物件,殿下若是找这支玉笛可是不巧……那笛子当日便被一对儿贩卖皮草的夫妇买走,如今已不知下落……”
“什么!”
李琉风拍案起身,目眦欲裂。
那是乞颜赤纳的东西,谁都不可拿走!
她咬牙切齿道“来人,给本宫举国张贴布告,但凡见此笛者提供线索赏银十两,呈上此笛者赏银十万两!”
在场众人皆目瞪口呆。
李琉风自觉无颜面对乞颜赤纳,不敢回宫见她,自己孤身一人沿着皇城护城河走过半圈,夜风吹的她打起冷颤。她蓦然抬头见远处些许枯叶透着衰败,骨子里的怯懦流露,她坐在河岸的石栏上垂眸看向漆黑的水面,似乎看到了从前。
本以为自己身居高位,无所不能,本以为可护乞颜赤纳周全,可此刻她却才发觉自己的无能为力,她甚至连乞颜赤纳珍爱之物都未能妥善保管。
夜越发深沉,她心知逃避不是办法,便唤来远处的轿撵回长宁殿。
长宁殿内除了东殿,其他的烛火已然熄灭。
她缓步走近东殿,见只着寝衣的人倚靠床栏坐着,手上把玩着九连环。
她不敢看乞颜赤纳殷切的目光,低头轻声道“玉笛被狱卒偷走卖了,我已下令全国内搜寻,你且安心,会找到的……”
李琉风心虚极了,她将头压的低,不曾看见乞颜赤纳失望且宽容的眼神,只看到一双玉足迈入她的余光,她抬眸看见走近的人面上风轻云淡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额真……对不住……”
乞颜赤纳想拉她的手臂安抚她歇息,可伸出的手终究落在空中默默收回。
她说“我给你讲个故事罢……”
二人坐在窗下,室内烛火幽暗摇曳,乞颜赤纳缓缓道“三百年前,中原国君燕明帝微服出巡,燕帝在行至北疆时偶遇一采玉人,采玉人家境贫苦,身无长物,唯独生的一副好样貌,燕帝以每日十两银子包他侍奉。燕帝待了十日离去,那男子也得了一百两白银,他用这笔白银做起贩卖玉石的生意,十年光景里买卖越做越大,直到有一日地方官府命他出一块上好的玉石供奉朝廷,他将最为宝贵的一块拿出,待皇帝见如此珍稀玉石龙颜大悦,当即传献宝人面圣。二人重逢金殿之上,皇帝大为动容,拉他促膝长谈,得知他这些年不曾娶妻,仍顾念当年邂逅,皇帝便下令工匠将玉石雕琢为一支玉笛赠他,那男子携玉笛归去后余生也不曾娶妻,临终将玉笛赠给一友人,那友人便世世代代将玉笛流传下去,以此祝愿后代鸾凤和鸣,恩爱不疑。”
李琉风道“那这位友人便是你的先人了?”
乞颜赤纳微微颔首道“算是。”
“我定会帮你找回来的!”李琉风满心愧疚,一腔热忱的发誓。
乞颜赤纳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唐江决堤一事,工部侍郎董其奉传来密报,言众多流民朝京都逃来,似乎背后有人指使,在安置流民一事上所带白银已花费大半,只是成效甚微,望李辞年能再派人来相助。
李辞年本不愿动用蔺无忧与司马策的势力,可若是不牵扯二人又无人才可用。
她将李琉风召来商议,却见李琉风一幅没精打采的模样。
昨日的事她有耳闻,却顾不得理会,如今见她如此没出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是一支笛子,你悬赏十万岂不是要那夫妇的命,多少歹人见利起意,你可曾想过!你看看你如今这幅模样,与当初那个筹谋权势的人还是一个人么!每日里醉心情爱也就罢了,连正事难道你也不上心?”
李琉风委屈的蹙眉不语,并未觉得有皇姐所言这边严重。
可接下来李辞年的话却让她出了一身冷汗。
“你前日冲动之下险些中木濯华的计,昨日又命乞颜赤纳与龙女相见串通,朕当真是失望朕当初那个与朕配合的天衣无缝的皇妹怎变成如今这幅不成器的模样!你可知前几日就在我这御书房,有人扮作宋苒的模样潜入给朕留下一张字条,写着朕杀夫弑君,必遭天谴!,接着唐江决堤,木濯华进京,你说这些事难道只是巧合么!偏你如今一门心思放在乞颜赤纳身上,连木濯华这个威胁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