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琉风纵使再愚钝,也猜得到乞颜赤纳的心病貌似涉及许多她不知晓的陈年旧事,她只得道“好,十年就十年,再过十年也等得起。我只是怕你不许我了解你,亲近你,你哪天离去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甚至都猜不到你的去处……
“不会……我既是对你许下诺言,便不会违背,望你日后同我生疏些……其余的不要再问了……”
太阳爬高,懒散的在穹顶俯瞰众生。日光照进长宁殿,乞颜赤纳脸上似乎蒙了一层金光,连着那滴泪,仿佛也是冶金时滚落的金珠子。秋日里如同这般的艳阳天越发少了,银杏叶落下一片,两片,随着风吹飘晃。
乞颜赤纳与李琉风默契的达成一种和谐,少言少语,不碰触,不谈情,大多以眼神去问询。
挑好衣物蹦蹦跳跳回来的娜日丝毫不知二人之间的玄妙,只是拉着乞颜赤纳诉说着自己的见闻,邀功一样让她看自己选来的衣料。
光滑的锦缎闪着银光,这样素净的面料在司衣司五彩斑斓的面料间实在不算起眼,可若是好好看一眼,看清那交织的鸾鸟刺绣暗纹栩栩如生,在光照下映射下似水波流动的光泽,便知这面料定属上乘。
乞颜赤纳好奇的问秀雪“这是何面料?”
秀雪从托盘下抽出张纸条来“猜到贵人定是要问,我便将这小笺一同拿来,免的我嘴笨说不清楚。”
乞颜赤纳垂眸见小笺上写——暮云秋影。
源自川西雪山脚下的飞雪城,蚕丝取自飞雪城特有的雪蚕,这种蚕丝织成的面料比名门贵女的脸皮都要滑软。
乞颜赤纳蹙眉思索这雪蚕与龙女当初给她服用的可否是一种。只是她实属外行,不懂蛊虫,也不通刺绣,想着还是等来日再问龙女的好。
不论是否是一种雪蚕,都该是极珍贵的,毕竟常言道物以稀为贵。
她不禁笑道“我虽得殿下礼遇,可终究是囚禁在此,不必锦衣华裳。”
李琉风见状上前指了几个素净的面料吩咐“这几款按着衡国衣衫的款式做,袖口与衣摆改一改,莫要太繁琐娇媚,就按着新兴的女君子制式来做,叫司衣司留些上乘的整张裘皮,入冬后再按本宫给的样式去成衣。”
乞颜赤纳知道李琉风的好意,便不曾拒绝,也不曾表露半分情绪,只是低头看抱着她大腿撒娇的娜日问“你可有选好?过几日秋意浓重后会冷的。”
娜日乖乖的笑“选好了,秀雪姑姑给我选了五套让我先凑合穿,又让我自己挑花样要给我做好多好多……只是我不喜欢衡国衣服的样式……想要穿草原的衣袍,但秀雪姑姑说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会惹来灾祸,就没有做……”
乞颜赤纳闻言,不禁朝秀雪感激的点头致意“多亏你有心,赤纳感激不尽。”
李琉风朝秀雪挥手让她去领赏。随即又俯身对娜日道“在宫内你万不可说你是草原人,万不可说你师父是乞颜赤纳,记住,若有人问你是何人,你便说你是长宁殿议政公主李琉风的义妹。”
琉风?
娜日挠挠头,思索着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琉风?你有糖吗?还会喝酒可对?”
乞颜赤纳与李琉风齐齐看向娜日,二人皆是茫然。
李琉风问“怎么这么问?”
娜日答“师父说你给她糖,还说你不会觉得酒难喝,说你在很远的她到不了的地方,原来你就是琉风姨母,但姨母为何要我做义妹?”
不等李琉风回答,乞颜赤纳先脸红的反驳“我几时说过?”
娜日天真道“就在纳兰姨母成亲娜日呀,师父莫不是喝多了不记得了?”
乞颜赤纳扶额,她当真是不记得了,那时饮酒过多,她都分不清是醉话还是梦话,如今提及她才记起似乎是说过的。
李琉风心下一暖,唇角轻勾“有糖的,酒也有的,待身子好利索再饮。
“嗯。”乞颜赤纳轻应了声,脸上红意消散,也带上了浅浅笑意。
唯有娜日纠结道“姨母为何要我说是义妹?”
看她小脸皱成包子,李琉风不禁笑着抱起她“确实不妥,这样我还低你师父一辈。可若是义女,涉及皇嗣,还需过问宗族,未免麻烦,你便说是义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