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颜赤纳知她是恶意嘲讽,可却生不出半分气来。方才只顾着劝走那几人,不曾在意李琉风竟挡在她的身前,如今再想分明是李琉风怕暗中有人想刺杀于她,刻意为之。
她猜,李琉风心里还是有她的……
故而只是抬眸定定的望着李琉风的眼睛“你想同我算账?那便算一算你的谋略学识是谁教你的,你的嫁妆是谁给的,你的命又是谁保的!”
李琉风原本只是刻薄几句想逗弄下乞颜赤纳,却不料乞颜赤纳竟提起这些,顿时被激的火冒三丈。
“好啊,那就算算我的清白是谁夺的,我身上的伤又是谁留下的,我虽打了你 ,可当初你也用茶杯砸过我!你觉得你施以的这些恩惠我该感恩戴德么!”
乞颜赤纳闻言不禁看向她脖颈间那道突兀的白痕。
“我并非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待你和百姓一样的。”
和百姓一样?
李琉风蹙眉思及自己方才说的爱民如子,恍然道“你爱我?”
乞颜赤纳没曾想李琉风竟会如此问,顿时惊的瞪大了眼眸。
李琉风见状不禁好笑“说笑罢了,你与我之间向来是话说不到一处,我也懒得再与你讲。”
可乞颜赤纳却偏偏又开口道“辛夷如今已长大,极其温顺亲人,你若想见它待日后使者前来时我修书让人带上。”
李琉风却不领情“一匹马罢了,衡国多的是。”
乞颜赤纳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不过是一匹马而已……
其实她们两个之间似乎什么都不曾有过。
乞颜赤纳此刻心里竟嫉妒起储修来。
马车停在宫门前,乞颜赤纳跟着李琉风来到长宁殿前,看见金碧辉煌的三个字不由得恍惚。
长宁……
她想起那个雪夜,她与李琉风道望天下太平安定,与君共勉。
若是能与李琉风永远留在那个雪夜该多好……
可惜时光难倒回,她也要为自己的懦弱付出代价。
“愣着作何?”
前面的人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摇摇头跟上去,再次走进这间寝殿。
李琉风唤宫人来为乞颜赤纳上药,自己则出去排查是谁将自己接乞颜赤纳的消息透露出去。
查出来同之前那几人一起押送草原。
再回寝殿时天已黑沉,此时乞颜赤纳正在她的床榻之上睡的安稳。
见李琉风直直的盯着床榻上的人,一旁的宫人急忙请罪“贵人喝过药后便觉得乏累,许是药中掺杂些安神的药材,奴不知将贵人安排至何处就寝,只记得上次您也是让贵人在您的床榻上安寝的,是以奴斗胆就让贵人在此处安歇了……”
李琉风只是挥挥手道“无碍,甚是得体。日后她有何想吃的想做的,只要不出长宁殿你便都为她办好。”
宫人应声道“是。”
李琉风这才仔细打量着起身的宫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宫人答“奴名唤崔秀雪,是长宁殿的掌事宫女,殿下不常回来,许是不记得奴。”
李琉风觉得此人谈吐不疾不徐,条理清晰,且办事妥帖,便吩咐道“封你一级掌事,日后长宁殿大小事务你要打理好,看好旁人莫惊扰了这位,去领赏罢,一刻后传膳。”
秀雪退下后,李琉风掀开纱幕走进床边看着熟睡的乞颜赤纳。
走近后看见枕边放着一个香囊 ,她觉得眼熟,拿起端详发觉竟是当年自己要乞颜赤纳转交纳兰的那个。
她一时思绪凌乱,为何乞颜赤纳会自己留下这个香囊?乞颜赤纳也绝非是阳奉阴违的小人,可又是为何……
若是从前她定会立刻唤醒乞颜赤纳与她对峙,可如今她已渐渐沉得住气,只是又将香囊放回,轻轻握住她的肩“醒醒,该用膳了。”
乞颜赤纳茫然睁眼,左右打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睡在李琉风的床榻之上,而李琉风正垂眸盯着自己。乞颜赤纳从没将自己置于如此弱势的境地,此刻竟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撑着胳膊缓缓坐起,只觉得浑身酸软。这些时日她也是耗尽精神再也撑不住了。她起身时看见枕边的香囊,扭头看李琉风的脸色,心知李琉风定是看见了,她竟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香囊我不曾给纳兰……那日救你的人是我。”
李琉风神情不曾改变“早已不重要了,用膳罢。”
“好。”乞颜赤纳默默跟在她身后,外间的膳食已摆好,都是些益气补血的菜品,可惜乞颜赤纳并不通菜肴,不知李琉风的一番心意。
满桌的菜品看得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出本身的食材,乞颜赤纳只用银箸夹起一片状似牛肉的薄片浅尝,李琉风见她面色如常也猜不准究竟合不合她的口味,只道“这牛肉自是不比你们草原的鲜嫩,不过假以时日两国通商,你或许就可尝到家乡风味。”
乞颜赤纳并未听出李琉风的心思,只是答“尚可,只是这膳食太过精美,倒教我无从下手。”